第116章 跨过鸭绿江(1 / 1)

队伍刚一停下,各连排干部立刻便传达了命令。

不是作战动员,也不是补给分发,而是一句让所有人都有些发懵的话。

「所有人,把身上能代表身份的东西,全部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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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战士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连长,啥东西算代表身份啊?」一个年轻战士小声问道。

「帽徽丶臂章丶胸牌丶布条丶写了名字的纸条……凡是能看出来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的,一律都摘!」连长板着脸,语气不容置疑,「动作快,别磨蹭,上面有命令!」

战士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伸手去摘头上的帽徽,扯下胳膊上的臂章,有人口袋里还塞着家里带来的平安符丶家乡小物件,也一并掏了出来。

一时间,各式各样的小零碎堆在地上,红布丶铜徽丶布条丶纸片,密密麻麻一片。

各连连长丶指导员亲自盯着,一个一个检查,生怕有人漏下什么。

有人舍不得自己的帽徽,攥在手里捏了又捏,指导员拍了拍他的肩膀:「同志,不是不让你戴,是现在形势特殊,等打完仗,咱们堂堂正正戴回来!」

那战士咬了咬牙,还是把徽章放进了收缴的布袋里。

所有标识统一收拢丶打包,由专人负责看管,直到队伍再次登上火车,也没有给任何人重新配发新的军服。

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铺在地上的一层乾枯稻草。

连长跳进车厢,拍了拍手,高声道:「都别愣着了!把稻草往衣服里塞!塞厚点!」

战士们一愣:「连长,塞稻草干啥?」

「干啥?御寒!」连长瞪了他一眼,「咱们现在穿的还是秋装,前面冷得能冻死人,塞点稻草挡风,总比硬扛强!这是以前打鬼子时候的土办法,管用!」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抓起地上的稻草,往衣襟里塞。

稻草虽然粗糙,却蓬松保暖,往棉袄丶单衣里一填,立刻就厚实了不少。

何雨柱站在角落,默默看着众人忙活。

他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抗寒能力本就比一般战士强得多,此刻的气温对他而言,不过是微微有些凉意,远不到冻得难受的地步。

但他也没有搞特殊,随手抓了一把乾爽柔软的稻草,塞进了上衣内侧。

至于裤子,他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稻草又干又硬,扎在腿上又痒又刺,跑起来摩擦得厉害,影响动作。

真到了战场上,每一步都关乎生死,他不能让这种小事拖累自己。

火车哐当哐当向前行驶,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单调而沉闷。

车厢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偶尔掠过几点微弱的灯火。

不知行驶了多久,车身忽然微微一震,驶入了一座长长的大桥。

风声瞬间变大,江风从车厢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战士们隐约听到了下方传来滔滔江水奔涌的声音,哗哗作响,气势磅礴。

有人好奇地扒着车窗往外看,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低声议论:

「这江可真宽啊……」

「这是哪条江啊?这么大动静。」

「不知道,听着怪吓人的。」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脚下这条大江,便是鸭绿江。

而火车驶过大桥的那一刻,他们已经踏出了国门,即将踏入一片战火纷飞的异国土地。

何雨柱靠在车厢角落,闭目养神。

就在火车完全驶过大江的一瞬间,他脑海深处沉寂已久的系统,忽然微微一颤。

一道极其微弱的红光,在意识深处一闪而逝,仿佛沉睡许久的机器,重新被唤醒。

【系统已重新激活……】

【检测到宿主已进入半岛战区……】

【开启长期战争任务……】

何雨柱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在心底唤出了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下方果然多出了一行清晰的文字。

【长期任务:消灭半岛联合国军】

【任务说明:根据击杀人数丶敌军军衔丶战场破坏效果,每场战役结束后统一结算奖励。】

没有具体目标,没有时间限制,没有指定地点。

只有简简单单一句话——消灭联军。

何雨柱默默看完,便将面板收回。

这种宽泛到近乎没有限制的任务,恰恰说明,这支部队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场大规模丶无固定战线的运动战。

以他个人之力,根本无法左右战局走向,只能在战场上见机行事。

若是有明确目标的任务,反倒说明战局可控,而现在这种,恰恰意味着混乱丶残酷,以及无处不在的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既来之,则安之。

前世的记忆虽然模糊,但大致走向他心里有数,这一仗,注定不好打。

火车继续前行,一路沉默。

直到彻底停下,哨声响起,全体人员下车集合。

各连连长丶指导员重新整队,清点人数。

队伍站得笔直,夜色中一片肃静。

连长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同志们,稍息。

现在,我宣布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我们……已经出国了。

这里,是半岛北部。」

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死寂。

出国了?

到半岛了?

战士们先是一脸震惊,呆立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们前几天还在国内集结,怎么一转眼,就到外国了?

而且还是在这种一声招呼都不打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跨过了国境。

短暂的惊愕之后,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悄然爬上每个人的脸庞。

出国打仗!

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长这么大,别说出国,很多人连省城都没去过。

如今竟然要在异国他乡,和外国鬼子打仗,一种莫名的激动与豪情,在人群中悄悄蔓延。

「真出国啦?」

「乖乖,咱也能出国打仗了?」

「那可不,连长还能骗咱们?」

「厉害啊,以后回去,能跟娃吹一辈子!」

低声的议论此起彼伏,每个人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何雨柱站在队伍里,面无表情。

他早在火车过江时,就已经从系统那里确认了位置。

别人是新奇兴奋,他则是多了几分警惕。

这里不是国内,没有群众基础,没有熟悉的地形,语言不通,环境陌生,敌人更是装备精良的现代化军队。

兴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接下来,每一步都可能是死路。

然而,战士们的兴奋劲儿还没持续多久,一道冰冷的命令,便直接砸了下来。

「全体注意!立即整理装备,负重急行军!

目标——泰川地区丶宁边方向!」

连长的声音严肃无比:「具体作战任务,到达指定位置后再行传达!现在,立刻出发,不许掉队!」

命令一下,队伍瞬间从兴奋中冷静下来。

所有人迅速检查枪枝丶弹药丶背包,抓起武器,立刻踏上了漆黑的山路。

没有棉衣,没有重装备,只有一身单衣单裤,外加塞了稻草的简易「保暖服」,便一头扎进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何雨柱所在的连队,任务方向是宁边。

这一跑,便是整整两天两夜。

山路崎岖,夜寒风冷,加上连续高强度奔袭,不少战士体力早已透支。

到后来,整支队伍几乎是靠意志在支撑。

为了防止有人掉队,班里不得不用上了最原始的办法——绳索串联。

一根长绳系在每个人腰间,前后相连,像一串蚂蚱,前面的人拖着后面的人,硬生生往前挪。

何雨柱一开始还跑在队伍中间,不显山不露水。

可越往后,他的优势便越明显。

别人气喘如牛,双腿发软,他依旧呼吸平稳,步伐稳健。

到最后,他不知不觉,竟然成了整个班的排头兵。

绳子的末端,拴着班长胡三喜,死死压在最后,确保全班一个不落。

「柱子,慢点……慢点……」

胡三喜在后面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再跑,后面的弟兄就要断气了……」

何雨柱稍稍放慢脚步,却依旧保持着稳定的节奏。

他能感觉到,身后好几个战士已经到了极限,全靠一股气吊着。

可军令如山,时间紧迫,根本不容许半分松懈。

终于,到了第三天,上级的正式作战命令,传达了下来。

连长梁建召集所有排长丶班长,低声传达任务:

「我们的目标,是阻击美军第24师!

上级要求,不惜一切代价,迟滞敌人进攻,为大部队部署争取时间!」

众人心中一凛。

美军第24师,那是真正的精锐,全美械装备,机械化行军,飞机坦克大炮一应俱全。

就凭他们这么一个连,想去阻击?

更麻烦的是,上级只给了一个大致方向,没有详细地图,没有向导,语言更是一窍不通。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半岛山区,想要找到敌人位置,还要及时赶到阻击阵地,难度可想而知。

队伍继续奔袭。

一开始,全连还能勉强凑在一起,保持队形。

可跑着跑着,差距便彻底拉开了。

何雨柱带着一班,脚步不停,速度始终稳在前列。

不知不觉间,竟然把后面的队伍,硬生生甩开了一两公里。

「柱子!停下!快停下!」

胡三喜在后面急得大喊,「你小子不要命了?跑那么快干什么!等一等连队!」

何雨柱闻声,缓缓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身后一片漆黑,看不见大部队的影子。

班里的战士一停下来,立刻东倒西歪,几乎全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胡三喜追上来,一看这情形,脸色骤变,连忙对着何雨柱吼道:

「别停!柱子,别停下!继续跑!」

何雨柱一愣:「班长,大家都快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得跑!」胡三喜急得直跺脚,「你一停,他们直接就躺地上起不来了!

惯性一断,再想催起来,比登天还难!

必须动着,一直动着!」

何雨柱明白了。

在这种极限奔袭下,一旦彻底停下,人体机能瞬间放松,再想起身继续,几乎不可能。

只能靠着持续不断的运动,吊着最后一口气。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转身继续向前。

就这样,又坚持跑了不知多久,时间来到了28日下午。

何雨柱的脚步,终于主动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头顶。

天空中,传来了隐隐的马达轰鸣。

几架美军飞机,低空掠过,机翼上的白星标识清晰可见。

飞机盘旋一圈,又飞向远方,虽然没有投弹,却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敌人的空中侦察,已经来了。

后面一连的主力队伍,陆陆续续追了上来。

连长梁建跑得满头大汗,一看到一班竟然跑在最前面,顿时又惊又奇。

他径直走到胡三喜面前,开口便问:「老胡,你们班谁在最前面带跑?

可以啊,这么能跑,比侦察兵还利索!」

胡三喜喘了口气,伸手一指前方:「连长,是他,何雨柱。」

梁建顺着方向看去,一眼便认出了那个身影。

何雨柱,当初在国内整编的时候,他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从别的部队手里抢过来的好兵苗子。

「何雨柱!」

「到!」

何雨柱闻声,立刻立正站好,身姿挺拔。

「坐,坐,不用拘谨。」梁建摆了摆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我就是好奇,到底是谁这么能跑。

怎么样,身体还扛得住吗?能不能继续跑?」

「能!」何雨柱回答乾脆,没有丝毫犹豫。

梁建满意地点头:「好样的!不过现在能跑,也不许跑了。

天上飞机来回转悠,太扎眼,白天行动危险。都原地休息,等天黑透了再走。」

「是!」

何雨柱应声坐下,靠在土坡上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指导员赵青匆匆走了过来,脸色凝重:「连长,不能再往前冒进了。

我们现在就一个连,孤军深入,离大部队太远。

人生地不熟,万一撞上敌人主力,连个接应都没有,要吃大亏的!」

梁建眉头一皱,语气强硬:「怕什么?

咱们是尖刀连!当年小鬼子那么凶,不也被咱们打跑了?

现在换了群洋鬼子,就不敢打了?」

「这可不是在国内,连长。」赵青语气沉重,「没有老乡指路,没有根据地依托,语言不通,地形不熟,敌人又是机械化部队,一旦被包围,后果不堪设想。」

「那也不能停!」梁建咬牙,「上级命令明确,今晚十二点,必须赶到指定阻击位置!

晚了,敌人冲过去,整个战线都要被动!

我们一连,就算拼光最后一个人,也要给后面大部队争取时间!」

赵青沉默片刻,狠狠一咬牙:「好!跑!继续跑!

我去做动员,实在跑不动的战士,就留下来,等待后续部队跟上。」

梁建犹豫了一下:「这……在国外,留下几个战士,太危险了……」

「总不能带着拖累全员,耽误整个作战任务吧?」赵青沉声道,「就这么定了!」

「行!」

天色渐渐暗下,夜幕彻底笼罩大地。

部队再次出发。

这一次,何雨柱毫无悬念,再次成为全班,乃至全连的排头兵。

谁让他体力最好,耐力最强,方向感也最敏锐。

黑暗中,一支单薄的连队,如同插入黑夜的尖刀,快速向前穿插。

不知又跑了多久,何雨柱猛地停下脚步。

身后的胡三喜一个趔趄,差点撞在他身上。

「柱子,你又咋了?怎么突然停了?」

何雨柱没有回头,只是压低声音:「班长,前面有动静。你仔细听。」

胡三喜一愣,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一脸茫然:「啥动静?我咋啥也没听见?

就听见风吹草响,别疑神疑鬼的。」

何雨柱一拍脑门。

他忘了,自己的听力经过系统强化,远超常人。

几里之外的细微震动,他能清晰捕捉,一般战士却根本察觉不到。

「班长,你趴地上,把耳朵贴紧地面听。」

胡三喜纳闷:「你都不趴,让我趴?」

 「你听了就知道了。」何雨柱坚持。

胡三喜半信半疑,嘟囔了一句,还是弯腰趴在地上,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泥土上。

刚一贴地,他脸色瞬间变了。

就在这时,连长梁建也赶了上来,看到胡三喜趴在地上,顿时皱眉:「胡三喜,搞什么鬼?

不走了?趴地上装死?」

胡三喜连忙抬头:「连长!柱子说前面有动静,我听不到,他让我趴地上听,我刚要听,您就来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听!」

「是!」

胡三喜再次贴地,凝神细听。

几息之后,他猛地抬头,脸色发白,声音急促:「连长!有车!前面有车!很多很多车!」

「很多?多少?」梁建心头一紧。

「我……我也说不准,反正动静特别大,轰隆隆一片,像是车队!」

梁建不再犹豫,直接蹲下身,趴在地上倾听。

片刻之后,他缓缓起身,脸色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何止是很多。

那密集而沉重的震动,连绵不绝,至少是几十上百辆车辆同时行进,才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绝对不是小股部队。

「连长,怎么办?」胡三喜急声问道。

「原地警戒,不许乱动!」梁建沉声道,「我马上叫指导员丶副连长过来,开会商量对策!」

「是!」

胡三喜立刻回头,对一班下令:「一班,散开,成散兵线警戒!

盯住声音来的方向,有任何情况,立刻报告!」

「是!」

一班战士迅速散开,依托土坡丶树木丶草丛隐蔽,枪口直指前方。

何雨柱找了一处隐蔽的土坎,半蹲下来,将步枪摘下,子弹悄然上膛。

他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这么大规模的机械化部队动静,绝不是朝鲜人民军,只能是美军或是韩军主力。

看规模,至少是一个团级以上的部队。

班长胡三喜悄悄摸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一脸惊奇:「柱子,你小子这耳朵,是真神了。

我趴地上才听清,那动静最起码三四里地开外,你站着就听见了?」

何雨柱淡淡一笑:「班长,我从小耳朵就好使,风吹草动都逃不过。」

「好使?这是好使这么简单吗?」胡三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你小子记住,以后这耳朵,就是咱们一班,甚至咱们一连的保命符!

战场上,早一秒发现敌人,就能多活好几个人!」

「没那么夸张。」何雨柱谦虚道。

「一点不夸张。」胡三喜严肃道,「你没真正打过死仗,不知道。

有时候,就差那么一口气,早发现一秒,就能全活;晚一秒,全班都得交代在这。」

何雨柱点点头:「我明白。」

胡三喜看他神色平静,忍不住又问:「对了,你小子不怕?

前面可是不知道多少敌人,真打起来,子弹不长眼。」

何雨柱顿了顿,故意露出一丝紧张:「怕,怎么不怕。

腿现在都有点软。」

实际上,他心里不仅不怕,反而隐隐有些兴奋。

系统任务已经激活,杀敌就能拿奖励,这战场,对别人是死地,对他而言,就是刷分的地方。

胡三喜以为他真是新兵紧张,宽慰道:「别怕,谁第一次上战场都怕。

等真打起来,脑子一空,就啥也顾不上了。

打一仗,就好了。」

两人正说着,连长梁建开完会,快步走了回来。

「命令下来了。」梁建声音低沉,「通讯员立刻原路返回,向大部队报告敌情。

我们一连,继续向前穿插,抢占附近高地,找有利地形,给敌人来一下狠的!

有这种机械化装备的,肯定不是自己人,干就完了!」

而穿插侦查丶摸情况丶抓舌头的任务,不出意外,落在了尖刀一班身上。

梁建看着胡三喜,沉声问道:「胡班长,你们一班,有没有把握,摸到前面抓个俘虏回来?」

胡三喜挺胸抬头,毫不犹豫:「保证完成任务!」

「好!」梁建点头,「你们一班在前开路,整个一连就在你们后面策应。

一旦情况不对,立刻回撤,不许硬拼!」

「是!」

胡三喜立刻转身,低声喝道:「一班,集合!」

战士们迅速靠拢,围成一圈。

「任务清楚了,前面是敌人大部队,我们要摸上去,抓个舌头回来问话!

都有没有信心?」

「有!」

众人压低声音,异口同声,气势十足。

「检查装备,子弹上膛,出发!」

一班所有人迅速检查枪枝丶手榴弹丶刺刀,随后悄无声息地摸黑前进。

他们此刻身处半山腰,目标是翻过山脊,朝前方亮光与声音来源靠近。

一路潜行,越往前,车灯的光芒越亮,汽车的轰鸣也越发清晰。

等到了近处,众人趴在山顶往下一看,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下方是一条崎岖的山间公路,不算宽敞。

而公路上,密密麻麻,全是车辆与士兵,堵得水泄不通。

卡车丶坦克丶装甲车,一眼望不到头,后面更远的地方,还有拖拽着重型火炮的车辆,缓缓挪动。

因为道路狭窄,整个队伍行进极为缓慢,车灯大开,把路面照得如同白昼。

没有望远镜,看不清士兵的面孔,无法分辨到底是韩军还是美军。

班里的机枪手冯二奎,性子最急,当时就忍不住了,低声道:「班长,干不干?

直接摸下去,突突一梭子!」

其他人也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下方浩浩荡荡的敌军,心中震撼不已。

他们打过鬼子,见过国民党的机械化部队,可从来没见过这么气派丶这么密集的钢铁洪流。

胡三喜瞪了冯二奎一眼:「干?你疯了?

没看见下面多少人?真打起来,咱们一班填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那……舌头不抓了?」冯二奎不甘心。

「抓,当然要抓!但不能蛮干!」胡三喜沉声道,「得想个稳妥办法,等落单的。

你以为抓舌头跟你打机枪一样,见人就扫?」

「那咋办?要不回去请示连长?」

「放屁!任务都领了,空着手回去,你丢得起这个人,我还丢不起!」胡三喜骂道,「再往前靠靠,等着,看有没有单独跑出来尿急的,抓一个就走!」

这是他们当年打鬼子时常用的套路,简单有效。

副班长郑栓子主动请缨:「班长,我带人过去吧!」

「你去什么去?」胡三喜拒绝,「小炮在你手上,真要是打起来,谁提供火力支援?

老实待着!」

冯二奎立刻道:「那我去!」

「你也待着,机枪留给你掩护!」

「班长!」

「这是命令!」

胡三喜不再多说,直接点了两个人的名字:「宋满堂丶黄有根,跟我上!」

「是!」

三人弓着腰,悄悄向下摸去。

他们刚一走,郑栓子忽然脸色一变,左右一扫,惊道:「不对,何雨柱呢?谁看见何雨柱了?」

众人一愣,连忙四处张望。

弹药手王喜贵迟疑地指了指前方一个模糊的黑影:「在……在那边,我刚才看见,他跟着班长他们一起去了。」

「什么?!」郑栓子顿时急了,「谁让他去的?你们怎么不拦着?

他一个新兵,第一次上战场,私自行动,不要命了?」

「副班长,我们光顾着看下面的敌人了,没注意啊……」

「要不要派人把他拉回来?」

郑栓子咬牙,看着前方漆黑一片的山路,狠狠捶了一下地面:「来不及了!

希望这小子机灵点,别瞎冲,别给一班添乱!」

而另一边,何雨柱确实悄悄跟了上去。

他不是冲动,也不是逞强。

而是他心里清楚,全班上下,只有他一个人,既懂韩语,又能听懂简单英语。

真抓到俘虏,别人连话都问不出来,抓了也是白抓。

更何况,他空间里还藏着一套完整的美军装备,只是不方便当众拿出来。

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公路上,他悄无声息地跟上胡三喜等人,同时在暗处,飞快完成了一次简易换装。

从空间里摸出一顶钢盔丶一件南韩军上衣,又拎起一把M1步枪,往身上一披。

外表看上去,活脱脱一个韩军士兵。

为了保险,他还低声念叨了几句韩语,确保万无一失。

胡三喜三人摸到距离公路二十多米的地方,便不敢再动。

车灯太亮,只要稍微一动,就很容易被发现。

也不知道是敌人太过骄横,觉得这片区域绝对安全,还是车队声音太大掩盖了动静,竟然没有人发现,山坡上已经摸上来几个中国士兵。

何雨柱跟着摸到近处,瞅准一个隐蔽的灌木丛,又悄悄往前挪了几米。

为了防止钢盔反光暴露目标,他乾脆把钢盔摘了,只穿着敌军上衣,静静潜伏。

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

运气,似乎站在了何雨柱这边。

没等多久,公路上一个士兵晃晃悠悠脱离队伍,掏出香菸点燃,一边抽一边朝他这边走来,看样子是想找个僻静地方方便。

那人径直走到灌木丛旁,二话不说就解开裤子。

距离何雨柱,仅仅几步之遥。

一股刺鼻的异味扑面而来,何雨柱眉头微皱,心里暗骂一声,真够臭的。

他一动不动,静静等待。

直到那人完事,准备提裤子的一瞬间,何雨柱猛地暴起!

身形如同猎豹般窜出,一手死死捂住对方嘴巴,另手手刀重重劈在对方脖颈上。

乾脆利落,一声不响。

那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昏死过去。

何雨柱懒得管他提没提裤子,顺手收缴了对方的手枪,抓住衣领,拖着人就往回爬。

爬了几步,怕对方中途醒来挣扎,他又反手补了一下,确保彻底晕死。

拖着俘虏,回到安全距离,何雨柱迅速脱下身上的南韩军上衣,丢进空间,重新戴好自己的军帽,恢复原样,朝着胡三喜的方向爬去。

还差五六米,他便听到了轻微的子弹上膛声。

何雨柱连忙轻声喊道:「班长,是我,柱子。」

胡三喜一惊,压低声音:「柱子?你怎么跑过来了?谁让你来的?」

何雨柱没时间解释,只低声道:「嘘,班长,舌头抓到了,快撤!」

「啥?抓到了?」胡三喜又惊又喜,连忙爬了过来。

「别愣着了,赶紧撤,再晚就被发现了!」何雨柱催促。

「对对对,撤!快撤!」

胡三喜连忙对身后的宋满堂丶黄有根挥手。

何雨柱转身回到俘虏身边,单手抓住对方衣领,拖着就往回爬。

胡三喜几人在后面帮忙推,减轻他的负担。

黄有根跟在后面,鼻子动了动,忍不住嘀咕:「班长,这俘虏怎么这么臭啊?

柱子该不会打死了,拖个死人回来糊弄咱们吧?」

「闭嘴!」胡三喜低声呵斥,「有本事你去抓一个活的?

再废话,把你丢给敌人!」

黄有根立刻不敢吭声了。

几人一路潜行,顺利回到一班隐蔽位置。

胡三喜刚露头,就看到连长梁建正等在那里,脸色不太好看。

「胡三喜,怎么样?舌头抓到没?

没抓到也没关系,人安全回来就好。」梁建以为他们失手了。

胡三喜脖子一梗:「连长,谁说没抓到?」

「人呢?我怎么没看见?」

胡三喜回头大喊:「柱子,把人拖过来,给连长看看!」

「是!」

何雨柱应声上前,在一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单手轻轻松松将那个昏迷的俘虏提了起来,扔在地上。

梁建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踢了踢俘虏:「真抓到了?还活着吗?别是死的。」

何雨柱平静道:「晕过去了,还有气。」

「有气就好!有气就好!」梁建松了口气,「快,弄醒他,咱们得赶紧问话!」

何雨柱道:「先给我块布,堵上他的嘴,免得他乱叫。」

「快,毛巾!」胡三喜一脚踹向黄有根。

黄有根一脸肉疼:「班长,我就这一条毛巾……」

「废什么话!快点!」

黄有根不情不愿地掏出毛巾,递给何雨柱。

何雨柱接过,死死堵在俘虏嘴里,绑紧。

随后抬头看向梁建:「连长,就在这儿审问?不太合适吧,人多眼杂,容易暴露。」

梁建一想也是,当即挥手:「跟我来,找个隐蔽地方!」

「是。」

何雨柱再次提溜起俘虏,跟在连长身后,消失在黑暗中。

他们一走,这边一班立刻炸开了锅。

副班长郑栓子立刻拉过胡三喜,脸色严肃:「班长,何雨柱同志,严重违反纪律!

无组织无纪律,私自行动,谁让他冲上去的?

这要是出了意外,不仅他自己没命,还可能连累整个一班,甚至整个连队!」

胡三喜脸色复杂,叹了口气:「栓子,我知道。

这事,你没跟连长说吧?」

「还没,我当时都怕他回不来了。

再说,他也是新兵,刚上战场,我也不想他刚来就背处分。」

「那就别往外说。」胡三喜沉声道,「你也看见了,要不是柱子,咱们这次任务根本完不成。

这小子,是真有本事。」

郑栓子迟疑:「这……」

「这样。」胡三喜想了想,「等回去,看审问出来的情报有用没用。

要是真管用,立了功,这事咱们就在班务会上内部批评一下,就算了。

行不行?」

「那……要是没用呢?」

「要是没用,你就去跟连长如实汇报,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我不拦着。」

郑栓子沉默片刻,点头:「好。

不过,班内必须严肃批评,让他做检讨。

新兵胆子这么大,不约束好,以后迟早要出大事。」

「放心,打完这一仗,我亲自教育他。」胡三喜保证,「对了,你跟班里其他人都交代一下,这事不许往外传。

尤其是不能让别的班知道,不然对柱子影响不好。」

「我已经说了。」郑栓子道,「就是宋满堂丶黄有根那两个嘴碎的,你得再叮嘱叮嘱。

其实大家也都明白,柱子是好心,就是太冒失了。

这新兵,得好好管管。」

「嗯,我知道。」胡三喜望着何雨柱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这小子,不简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