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蜀山初入 即遭诘问(1 / 1)

阿默说完,转身便走。

那背影决绝得像一把刀,劈开沉沉夜色,也狠狠劈开了谢虎的心。

“阿默!”萧如玥追出两步,却被沈斓曦一把拉住。沈斓曦冲她轻轻摇摇头,眼眶早已泛红,喉头哽咽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鞠芊芊瘫坐在冰冷的地面,泪水汹涌滑落,却死死咬着泛白的唇瓣,指节紧紧攥着衣摆,拼尽全力不让自己哭出声,肩头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谢虎僵在原地,身形如同被风雨侵蚀了半生的风化石像,纹丝不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嘴唇徒劳地动了动,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絮,发不出半点声响。那双眼睛里的倔强与锋芒,像极了当年的自己,那是阿默的眼神,也是他年少时藏不住的意气与执拗,此刻却像针一样,扎得他心口生疼。

可他从来都不是善于言辞、惯于解释的人。

更何况此刻,任何辩解在阿默的决绝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如同刻意的狡辩。

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摊开的真相,该如何安抚眼前受伤的人。

良久,僵硬的身躯终于缓缓动了。

他一步步走到鞠芊芊面前,慢慢蹲下身,伸出带着薄茧的手,想要将她扶起。鞠芊芊却猛地偏过头,刻意避开了他的触碰,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动摇与期待,转瞬又被满心的委屈与伤痛覆盖,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避让。

“芊芊……”谢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别碰我。”她的声音轻得像秋风里飘落的枯叶,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抗拒,“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谢虎的手僵在半空,悬了许久,才缓缓收回,垂在身侧,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骨泛白,掌心沁出冷汗。

萧如玥缓步走过来,轻轻弯身扶起鞠芊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走吧,我陪你去后厢歇息,有我陪着你。”

鞠芊芊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搀扶着,脚步虚浮地一步步走出门去,背影单薄得让人心疼。

孙尚香张了张嘴,满心的话堵在嘴边,想要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刚要开口,便被甄宓轻轻拉住了袖子。甄宓冲她微微摇头,眼眶里也含着晶莹的泪光,示意她此刻不宜多言。

屋里只剩下谢虎、沈斓曦、孙尚香和甄宓四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斓曦走到谢虎身边,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能清晰感受到那双手微微发颤,透着彻骨的寒意。“夫君,”她的声音温柔却又带着坚定的力量,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阿默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真相,心里钻了牛角尖。给他一点时间,让他静静,他总会想通的。”

谢虎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望着门口阿默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万千情绪——浓得化不开的愧疚,撕心裂肺的心疼,万般无奈的苦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埋心底的委屈。

他多想解释,多想把藏了半辈子的过往,全都讲给阿默听。

他想告诉阿默,当年他和鞠芊芊之间,从来都不是阿默想的那般不堪。

初识时,鞠芊芊还是个懵懂的小姑娘,拜入他门下做徒弟,他待她如同亲妹妹一般,悉心教她拳脚武功,教她识文断字,教她立身做人的道理,看着她一点点长大。后来她及笄之年,眉眼间已染上几分娇媚,出落得温婉动人,却依旧是他疼爱的徒弟。

思绪飘回那年,本该是他和萧如玥的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燃,满室喜庆,可鞠芊芊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设计酿成了无法挽回的过错。事发之后,他怒不可遏,却终究狠不下心取她性命。可偏偏,第二天清晨,这一幕被新婚的萧如玥撞破,满心欢喜的新娘子,一夜之间梦碎,决然逃离了瓦岗寨。自那以后,他失魂落魄,近乎疯癫,日子过得一团糟。

兜兜转转多年,他才重新找回萧如玥,而后又有了林晓玉,有了沈斓曦,有了孙尚香,身边终于有了安稳的归宿。后来鞠芊芊再度出现,一心想要留在他身边,他念及过往,又不忍辜负,只能让她做了妾室。这些年,她从未有过一句怨言,总是眉眼温柔地说,能嫁给师父,伴在左右,便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再后来,她怀了身孕,生下了阿默,却不能以母亲的身份相认。在贾诩的谋划和施压下,种种考量交织,萧如玥虽满心苦楚,却也被动默许,将阿默记在自己名下,成了嫡子。贾诩说,唯有如此,阿默日后才能挺直腰杆,不会被人轻视,不会因身世遭人诟病。鞠芊芊得知后,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哭了整夜,最终还是咬着牙答应了。

一晃二三十年光阴匆匆而过,对鞠芊芊来说,每一日都度日如年。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喊别人母亲,对着自己恭恭敬敬叫“姨娘”,看着他在别人怀里撒娇、长大、成人,从垂髫稚童长成挺拔少年,她把所有的思念与苦楚都藏在心底,从未对人吐露过半句,从未有过一丝埋怨。谢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每每问起她是否委屈,她总是强颜欢笑,说自己不苦,只要阿默能平平安安,顺遂一生,她受再多苦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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