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1)

窗外,临江市的霓虹灯在雨雾中显得格外迷离。

郑建国是个软骨头。

这一点,苏长明比谁都清楚。

那个在酒桌上咋咋呼呼,为几百万工程款就能搞“主任特批”的蠢货,根本扛不住纪委的手段。

一旦郑建国进去。

只要那个铁面判官邱瑞稍微施加手段。

这几年通过郑建国手流出去的那些见不得光的账,全都会被吐得干干净净。

届时,拔出萝卜带出泥。

他这个刚上任半个月的市长,屁股还没坐热。

就得进去陪郑建国踩缝纫机。

“蠢货。”

苏长明低声骂了一句。

他原以为,发改委班子画像交上去后,只要自己发个补充文件,做个切割姿态,再让郑建国背个处分,这事就算翻篇了。

没想到,巡视组竟然掌握了郑的犯罪线索。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苏长明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在黑暗中沉默了五分钟。

慈不掌兵,义不理财。

官场上,死人永远比活人嘴严。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秘书李长庚的内线。

“老板。”李长庚的声音很快传来。

“你进来一趟。”

秘书进来后,苏长明轻声吩咐。

“你给嘎子打个电话。”

“让他来我家一趟,给我送条鱼。”

李长庚的呼吸骤然停滞。

“送鱼”是苏长明的黑话。

嘎子是早年苏长明在乡镇当书记时,刻意培养的狠人。后来洗白做了土方生意,专门帮苏长明干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老板,现在是风口浪尖……”李长庚试图劝阻。

“有些乌鸦,叫得太烦了。”

“我希望明天,那只嘎嘎乱叫的乌鸦,能自己从树上掉下来。”

“最好是,死在自己窝里。”

“手脚利索点。”

“事办完了,再把鱼送到家里来,我要熬汤。”

“……明白了。”

苏长明拉开抽屉,拿出一盒火柴,点燃一张照片。

照片燃烧的焦糊味,在办公室内弥漫。

他看着那缕青烟,面无表情。

临江大酒店的包厢内,酒气和雪茄的烟雾纠缠在一起,呛得人嗓子发干。

郑建国坐在主位,二两的白酒杯被他捏在肥厚的手指间,酒液晃动。

几个建筑商排着队敬酒。

“郑主任,还是您定力深,听说组织部那份材料已经捅上去了?”

一个老板凑到跟前,双手递上一根长长的雪茄。

郑建国嗤笑。

他把杯里的白酒一饮而尽。

“规章制度是死的东西,写在那儿是给普通人看的。”

他想起了三年前。

那时候也有几个不长眼的举报他利益输送,材料直接递到了省纪委。

结果呢?

苏长明一个电话,那些所谓的“举报人”全在三天内改了口。

举报信成了废纸,他郑建国反而挪了挪屁股,坐稳了发改委一把手的位子。

在他看来,这次不过是朱天和在跟苏市长斗法。

大象打架,他这头野猪顶多掉几根毛。

等这阵风过去,他一定要把二处那个姓王的反骨仔皮给扒了。

“苏市长上任,城南项目就是头功。”

郑建国舌头发大,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款子过两天准到,你们把挖掘机加满油等着就行。”

晚上十一点,酒局散场。

郑建国摆了摆手,拒绝了去下半场的提议。

省巡视组那帮人还没走,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他摇晃着身子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司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一言不发。

郑建国报了家里的地址。

那是一处新开发的高档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