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的议题比预想中冗长,边境粮草调度的争议耗费了近两个时辰,蓝忘机在朝臣之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心思却早已飘回了寝殿。殿外寒风呼啸,拍打窗棂,他望着殿顶悬着的冰晶宫灯,只觉得那清寒的光都透着不安,耳边的议事声渐渐模糊,满心都是魏无羡泛着潮红的脸颊和滚烫的额角。
好不容易等到散朝,蓝忘机几乎是快步走出大殿,朝服的衣摆被寒风掀起,猎猎作响。他拒绝了蓝曦臣同行的邀约,只低声交代了几句边境事务,便翻身上马,缰绳一勒,骏马踏着积雪疾驰而去,雪松信香随着急促的马蹄声弥漫开来,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焦灼。
回到寝殿时,殿内暖炉燃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与桂花信香,只是那桂花信香比清晨愈发微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蓝忘机刚跨进门,便见挽月正拿着一方温热的锦帕,小心翼翼地给床榻上的人擦拭脸颊,另一个侍女则跪在床边,轻轻按着魏无羡的手腕,防止他在昏睡中挣扎。
“殿下。”挽月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榻上的人。
蓝忘机没心思顾及礼数,大步走到床榻边,目光落在魏无羡脸上的瞬间,眉峰便紧紧蹙起。少年的脸颊依旧泛着不正常的嫣红,比清晨所见更甚,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想来是昏睡中也难受得紧。他伸手探向魏无羡的额角,那灼人的温度比清晨还要滚烫,指尖刚触碰到皮肤,便被烫得微微一缩。
“情况如何?”蓝忘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转向挽月,语气里满是急切。
挽月脸上满是忧虑,躬身回道:“回殿下,太医加重的方子已经喂了两剂,可王妃的烧始终退不下去,刚才奴婢摸了,反而比先前更烫了些。”她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王妃一直昏睡着,偶尔会哼哼几声,像是很难受,奴婢们想喂点水,他也咽不下去,嘴唇都干得起皮了。”
蓝忘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魏无羡的唇,果然见那平日里色泽饱满的唇瓣此刻干裂起皮,泛着淡淡的苍白,看着格外惹人心疼。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干裂的唇瓣,触感粗糙得让他心头一紧。魏无羡似乎被这触碰惊扰,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发出一声细碎而沙哑的呜咽,像是小猫在哀求,听得蓝忘机的心都揪了起来。
“药喂了为何不起作用?”蓝忘机的声音冷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怒意,并非针对侍女,而是迁怒于这顽固的风寒。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侍女,“李太医呢?让他立刻过来!”
“回殿下,李太医一直在外间候着,”那侍女连忙回道,“只是他说王妃这风寒入里甚深,又恰逢坤泽体质特殊,药效难以渗透,需得慢慢调理,急不得。”
“慢慢调理?”蓝忘机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不赞同,“他这般难受,如何能等?”
蓝忘机小心翼翼地坐在床沿,生怕惊动了魏无羡,伸手将他汗湿的额发拨到一旁,指尖顺着他的脸颊缓缓下滑,落在他的手腕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脉搏的跳动,急促而虚浮,正如李太医所说,脉象不稳,体虚至极。
“殿下,”挽月轻声道,“奴婢们按太医的吩咐,每隔半个时辰便用温水给王妃擦拭一次身,可这热度就是降不下来。方才王妃似乎醒了一瞬,眼神迷迷糊糊的,想说什么却没力气,只抓着奴婢的手哼唧了两声,又昏过去了。”
蓝忘机的心猛地一沉,握着魏无羡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去把李太医叫来,”蓝忘机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他,若是今日日落之前,王妃的烧还退不下去,他这个太医院院判也不必当了。”
挽月心中一惊,连忙应声:“是,奴婢这就去。”
待挽月离开,蓝忘机便俯身,小心翼翼地将魏无羡轻轻抱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魏无羡的身体滚烫,贴在他冰凉的朝服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蓝忘机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重量,轻飘飘的,比往日瘦了不少,想来这两日的风寒也让他受了不少罪。
他抬手,用自己微凉的掌心轻轻贴着魏无羡的脸颊,试图用自己的温度给他降温。雪松信香缓缓弥漫开来,温柔地包裹住魏无羡,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试图驱散他周身的病气。“羡羡,”蓝忘机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浓的宠溺与心疼,“再忍忍,太医很快就来,烧退了就不难受了。”
魏无羡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在他怀里微微动了动,脑袋下意识地往他温暖的颈窝蹭了蹭,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在回应他的话。那细微的动作让蓝忘机的心瞬间软成一片,他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颈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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