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州,百傀堂旧址。
夜色已深,月光清冷。
当年的百傀堂如今早已变了模样,其余两宗早已搬离,各自在羌州建立了新据点。
而荆无命也从紫阳城重新搬回了百傀堂旧址。
洞府之中,荆无命缓缓睁开双眼,结束了今日的修炼,他能感受到,自己距离结丹巅峰不算远了。
荆无命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走出洞府。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面容依旧刚毅,不见老态。
结丹后期的修为,在羌州这片偏远的土地上,已是顶尖的存在。
他站在洞府门前,负手而立,望着遥远的东方天际。
那里是青州的方向,是中州的方向,也是——孟川离开的方向。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雕。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石壁上,沉默而孤独。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他依旧没有动。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女子从旁边的石屋中走出,穿着一身淡红色的道袍,面容清秀,眉目之间带着几分灵动。
她走到荆无命身后,停下脚步,犹豫了片刻,才小声开口。
“师尊,又想孟师兄了?”
荆无命的身形微微一僵,转过身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弟子,秦暮云,原名马芳华,是他收的第二个徒弟。
当年他受孟川请求,将此女收为二弟子,又助她散功转修血道功法。
这些年来,她修炼极为刻苦,又极为契合血道功法,进境颇为迅速,如今已是筑基后期。
“没。”
荆无命摇了摇头,面色平静。
“就是想看看天空。”
秦暮云抿了抿嘴,目光中带着几分不信。
她轻声说道。
“师尊莫要骗我。您自从突破结丹后期,只要没事都会站在这看向东边。一日两日也就罢了,这都几十年了…”
荆无命面色一板,声音沉了几分。
“莫要胡说。还不去好好修炼,难道一辈子停留在筑基期不成?”
秦暮云吐了吐舌头,飞快地跑回自己的石屋,禁制光幕在她身后合拢。
荆无命看着她的背影,失笑摇头。
这个二徒弟,倒是越来越不怕他了。
他其实对秦暮云颇为满意,自从散功重修改练血道功法以来,她一路突飞猛进,根基扎实,只是心性略有不足。
当然,与孟川一比,她自然远远不及。
他想到孟川,眼中那抹严厉便化作了一丝担忧。
那小子,离开羌州已有数十年,如今也不知怎么样了。
他摇了摇头,正要转身回洞府。
忽然,远方天际亮了。
不是晨曦,不是灯火,而是一道光柱。
那光柱从蕴灵秘境的方向冲天而起,通体幽蓝,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之气。光柱直插云霄,将整片天空照得惨白。
紧接着,一团极为浓郁的黑云从那光柱升起的地方翻涌而出,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月光被吞噬,星光被遮蔽,短短几息之间,整片天地便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荆无命面色大变。
他活了百余年,见过不少凶险场面,却从未见过这等景象。
那黑云之中蕴含的气息,让他这个结丹后期的修士都感到战栗。
那是一种超乎他认知的邪恶力量。
“桀桀桀——”
一道尖锐的笑声从那片黑云中传出,刺耳至极,仿佛能穿透神魂。
笑声在天地间回荡,震得荆无命的耳膜生疼。
“吾出来了!”
“吾终于出来了!”
黑云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那人影通体笼罩在浓郁的黑气之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气中若隐若现,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
他悬在半空,张开双臂,仰头望向那片被黑云遮蔽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自由的气息…是自由的气息…”
荆无命瞳孔骤缩。
他猛地转身,从袖中掏出传讯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声音急促而低沉。
“羌州血河殿弟子听令,所有人立刻回转夏国!不得有误!立刻!”
玉简微微震颤,将他的命令传向四面八方。
他是血河殿在羌州的主事之人,原先的主事长老血焱已经升任宗主,此刻羌州的一切事务都由他决断。
这道命令一旦发出,便意味着,血河殿放弃羌州,全员撤退。
他收起玉简,快步走到秦暮云的洞府前。
禁制光幕刚刚裂开,秦暮云便从里面冲了出来,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惧。
“师尊,那是什么…”
“别问。”
荆无命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灵力涌动,遁光升腾而起。
“走!”
两道遁光从百傀堂旧址升起,朝着夏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数十道遁光紧随其后,那是血河殿在百傀堂的修士们,有的结丹,有的筑基,都在拼命飞遁,没有一个人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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