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小桑每天都要去石林深处看那座无名石棺。早上去一次,晚上去一次,有时候中午吃完饭也要绕过去看一眼。念跟着她跑,跑得小脸通红,但每次都要抢在她前面摸一下棺盖,然后回头冲她笑:“姐姐,我摸到了!”
裂痕一天比一天短。从四寸到三寸,从三寸到两寸,到第五天的时候,只剩下一寸了。一寸长的裂痕,像一条细细的伤疤,横在棺盖中间,不仔细看都快看不清了。
小桑蹲在石棺前面,盯着那道裂痕,看了很久。念蹲在她旁边,也盯着看,看了半天,问:“姐姐,它什么时候会全部合上?”
“快了。”小桑说。
“快了是多久?”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念“哦”了一声,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痕,忽然说:“热的。”
小桑也伸手摸了摸。确实比昨天更热了,不是烫,是那种有人睡过的余温。她把手贴在棺盖上,能感觉到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像心跳,很慢,但很稳。
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们身后。他看着那道裂痕,沉默了一会儿,说:“明天应该就合上了。”
小桑抬头看他:“戮前辈,您觉得里面是谁?”
戮摇头:“不知道。但不管是谁,醒了就知道了。”
小桑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念学着她的样子也拍了拍,但裤子上没灰,她拍了个寂寞。
三个人往回走。走到半路,遇见了母。母赤着脚,手里端着一碗凉拌萝卜,一边走一边吃,看见她们,点了点头。
“去看石棺了?”母问。
小桑点头:“裂痕只剩一寸了。明天可能就合上了。”
母嚼着萝卜,想了想,说:“合上之后,过几天就会开。”
小桑愣了一下:“开?里面的人要醒了?”
母摇头:“不一定。石棺开了,人可能醒,也可能不醒。但既然合上了又开,说明时候到了。”
小桑不太懂,但她记住了。
母把最后一块萝卜塞进嘴里,把空碗递给小桑:“帮我还给月漓。”
小桑接过碗,看着母赤着脚走远了,背影在石林里一晃一晃的。念扯了扯她的衣角:“姐姐,母为什么总吃萝卜?”
小桑想了想,说:“因为好吃。”
念歪着头想了想,似乎不太信,但也没再问。
中午吃饭的时候,月漓做了个新菜——凉拌黄瓜。拍碎的黄瓜拌上蒜泥和醋,淋了点香油,闻着就开胃。小桑夹了一块,嚼得嘎嘣脆,眼睛亮了。
“好吃!”她说。
月漓笑了:“那多吃点。”
母也夹了一块,嚼了嚼,点了点头:“比萝卜好吃。”
霜坐在对面,面无表情地夹了一块,嚼完说了一句:“萝卜也好吃。”
母看了她一眼,霜也看了母一眼,两个人同时低头继续吃。
小桑看着她们,忍不住笑了。她觉得霜和母有点像——都不爱笑,说话都短,但都不是坏人。
吃完饭,小桑去练箭。七十步的靶心已经十箭能中九箭半了——十箭里有九箭正中,还有一箭擦边。她试着退到八十步,射了一壶箭,四十支中了三十支,比七十步差了不少,但她不急。她知道,急没用。射箭是等,等风停,等手稳,等心静。等到了,箭就中了。
练完箭,她又去看了石棺。裂痕只剩半寸了,像一根头发丝横在棺盖上。她蹲下来,轻轻摸了摸,棺盖是温热的,比下午更热了一点。她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听。
有声音。很轻,很慢,像有人在里面翻身。
她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退了两步。念也吓了一跳,躲到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姐姐,里面有东西。”
小桑深吸一口气,又走上前,把耳朵贴上去。这次听清了——不是翻身,是呼吸。很慢的呼吸,一吸一呼之间隔了很久,但很稳,很沉。
她转身就跑,跑到空地找到戮,气喘吁吁地说:“戮前辈,石棺里有呼吸!”
戮正在收靶子,闻言手里的箭掉了一支。他弯腰捡起来,插回箭壶,跟着小桑走到石棺前。他蹲下来,把耳朵贴在棺盖上,听了很久。
“有。”他说,“很弱,但有。”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小桑的心跳快得不行,她不知道里面是谁,但知道那个人快醒了。裂痕合上的时候,也许就是那个人醒来的时候。
“要告诉周安吗?”小桑问。
戮想了想,点头:“我去说。你在这守着。”
戮走了。小桑蹲在石棺旁边,念蹲在她旁边,两个人守着那座石棺,像守着一个快要出生的婴儿。风吹过石林,把灯吹得晃了晃,影子在地上跳来跳去。
“姐姐,里面的人会不会很厉害?”念问。
小桑想了想,说:“不知道。但能在石棺里睡这么久的人,应该不弱。”
念“哦”了一声,把小手放在棺盖上,感受着那股温热。“姐姐,他在动。”
小桑也感觉到了。棺盖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移动,像一个人从沉睡中慢慢苏醒,伸了个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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