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拉契尔(1 / 1)

巴拉德的心态还是很稳的。

很快消化了「恶魔」的信息,连忙问道:「现在呢,能找到它吗?」

肖恩摇头:「它不在这里,走了。」

他看着那些墙壁,那些被恶魔气息渗透的墙壁:「但它留下的东西还在,在墙里,在地下,在那些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风从破掉的窗户灌进来,吹得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文件沙沙作响。

伊莉莎白在墙角蹲下来。

那里的文件堆得最多,落满了灰,有些被老鼠咬过,边角参差不齐。

她没戴手套,就那么用手翻,纸张在她指间发出脆响。肖恩看着她翻了一会儿,忽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她从文件堆里抽出一样东西,不是文件,是一张照片。

随后站起来,走到肖恩面前,递给他。

「看看这个。」

肖恩接过照片。

黑白照,边角泛黄,拍的是一个女人。

穿着白色的护士服,戴着白色的帽子,站在护士站后面,双手交叠在身前。

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微笑,又像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拉契特。

伊莉莎白道:「感应一下。」

肖恩看了她一眼。

他握着那张照片,闭上眼睛。

肖恩感应了一下。

一瞬间,他感觉到了。

不是照片里残留的气息,是活的。

他猛地睁开眼:「她还活着。」

巴拉德皱眉:「谁?」

「拉契特。」肖恩看着那张照片,「她还活着,我能感觉到她还活着。」

巴拉德的表情变了:「这不可能,照片是1949年的,到现在快八十年了。她如果还活着,至少一百岁了。」

肖恩没说话,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一百多岁,普通人不可能活那么久。

拉契特是凡人,她不是女巫,不是吸血鬼,没有任何超自然的力量。

她凭什么活这么久?

伊莉莎白看着他的表情笑了:「你觉得奇怪?肖恩,你不知道拉契特是什么人,她不是普通的护士。」

肖恩看着她:「她是什么人?」

伊莉莎白没回答。

她转身,往走廊走:「找到她就知道了。」

「走!去地下室!」

伊莉莎白说完,转身往走廊走。

肖恩跟着她,巴拉德走在最后。

三个人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紧闭的铁门,门上的编号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

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比其他门更大,更厚,不过没上锁。

伊莉莎白推开门,门后面是楼梯,往下,很陡。

灯没亮,下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空气从下面涌上来,潮湿的,冰冷的,带着一股肖恩说不上来的味道。

伊莉莎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手电,拧开。

光束切开黑暗,照在楼梯上。台阶是水泥的,裂了很多缝,缝隙里渗出水,亮晶晶的。

肖恩对此很疑惑。

一个吸血鬼,干嘛要开手电筒?

不是应该黑暗中看的更清楚才对吗?

但肖恩没说出来,只是跟着走就是。

手电的光在黑暗中晃动,照在墙壁上,照在台阶上,照在天花板上。楼梯很长,拐了两个弯,越往下越冷。

肖恩的呼吸在面前凝成白气,在光束中飘散。

走了大概两分钟,楼梯到了尽头。

里头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比上面的大厅还大,天花板很高,黑暗在头顶堆积,看不到顶。

肖恩站在房间中央,闭上眼睛。那股气息更浓了。

就在这里,在某个地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他睁开眼,循着那股气息往前走,走到房间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扇铁门,比其他的都小,像是一扇储藏室的门。

门关着,没有锁,但推不动。肖恩把手放在门上,用力推了一下,门没动。

肖恩吸了口气,再次推门,用了更大的力气。

门「吱」的一声开了一条缝。

里面更黑,更冷。

他侧身挤进去,手电的光照亮了那个房间。

很小,像是一间办公室。

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

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

穿着白色的护士服,戴着白色的帽子。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脸很白,但不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是那种像瓷器一样的白。

拉契特!

肖恩站在门口,手电的光照在她脸上。

她没有动,没有睁眼,像一尊蜡像。

但肖恩能感觉到她还活着。

心跳很慢,很弱,但还在。呼吸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但她活着。

一个凡人,在这座废弃的疯人院地下室里,活了快八十年。

伊莉莎白从肖恩身后走进来,手电的光照在拉契特脸上。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脸上有几分考究的样子。

巴拉德最后进来,手按在腰后,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眉头皱得很紧。

伊莉莎白看了半天,忽然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撞在墙壁上,撞在天花板上,像无数只蝙蝠在头顶盘旋。

肖恩从没听过她这样笑,不是优雅的丶克制的笑,是真正的丶放肆的丶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出来的笑。

「我终于找到你了。」

伊莉莎白的声音里带着强烈的兴奋感。

随后她抬起手。

那只手在昏暗的光线中白得发亮,指甲上的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伊莉莎白把手伸向拉契特,五指张开,像一只爪子。

拉契特没有躲。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着伊莉莎白的手伸过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伊莉莎白的手指触到拉契特的额头,那一瞬间,拉契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她的嘴张开,发出一声尖锐的丶不像人类的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是从身体深处出来的,从某个被压了很久丶藏了很久的地方出来的。

拉契特的脸开始变化...不是扭曲,是透明。

她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在挣扎,在往外挤。

伊莉莎白的手指收紧,像掐住了什么东西的脖子。

她往外一拉,一团黑雾从拉契特的身体里被拽出来。

黑雾慢慢凝聚,变成一个人的形状,模糊的,透明的,但能看到五官。

是一个男人,年纪不大,面容扭曲,眼睛是红色的,像两团炭火。

他张着嘴,在无声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