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要的不是打赢,是让他赔到破产(1 / 1)

建成运输公司门口。

三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一字排开。

车身全是刮痕,灰头土脸跟刚从伊拉克战场退下来似的。

这就是目前李家撑门面的全部家当。

赵山河撅着屁股,正在往后腰里塞东西。

一根用旧报纸裹着的实心钢管。

动作娴熟,一看就是惯犯。

「山鸡叔。」

李青云站在台阶上,手里拎着那个装满「黑材料」的公文包。

声音不大,却让赵山河的动作僵住了。

「少爷?」

赵山河拍了拍腰间硬邦邦的家伙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金牙。

「有备无患嘛。」

「万一林家那帮孙子玩阴的,我也好给大哥挡一下子。」

李青云走下台阶,来到赵山河面前。

伸出手。

「拿出来。」

「扔了。」

赵山河愣住了,求助似的看向李建成。

「大哥,这」

李建成也是一脸纠结,搓着手:

「儿子,带根棍子不算犯法吧?那是防身器材」

「防身?」

李青云冷笑一声。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笔挺的西装,又指了指赵山河那条破洞牛仔裤。

「我们今天去干什麽?」

「去砍人?去抢地盘?去收保护费?」

李青云摇摇头,神色轻蔑。

「我们是去进行『商务洽谈』。」

「去谈一笔几百万的大生意。」

「你见过哪个身家百万的老板,腰里别着根自来水管去谈合同的?」

「这叫掉价。」

「这叫不专业。」

赵山河脸红了。

他在道上混了这麽多年,还是头一次被人说「不专业」。

「扔了!」

李建成看出了儿子的坚决,咬牙吼了一嗓子。

「听少爷的!今天咱们是文明人!」

当啷一声。

钢管被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赵山河委屈巴巴地钻进驾驶室,发动了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桑塔纳。

车里。

空调坏了,只有热风。

混合着李建成身上浓重的菸草味,熏得人头疼。

李建成坐在后排,不停地扯着领带。

像是一只被命运扼住了喉咙的哈士奇。

「妈的,太憋屈了。」

李建成骂骂咧咧。

「这也不让带,那也不让带。」

「要是林枫那个小王八蛋动手咋办?老子拿脸接他的棒球棍?」

李青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千禧年的临海市到处都是脚手架和挖掘机。

那是金钱的味道。

也是野蛮生长的味道。

「爸。」

李青云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父亲。

「一会到了地方,我要给你立个规矩。」

李建成一愣:「啥规矩?叫爹?」

「」

李青云深吸一口气,压住想把亲爹踹下车的冲动。

「记住了。」

「一会不管林枫说什麽,做什麽。」

「哪怕他指着鼻子骂你,甚至往你脸上吐口水。」

「你都只许做一件事。」

李建成眼睛一瞪,杀气腾腾:

「砍他?」

「笑。」

「啥?!」

李建成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脑袋撞到了车顶棚。

「笑?人家都骑脸输出了,你让我笑?」

「李青云,我是去谈判不是去卖笑!」

前排开车的赵山河也忍不住插嘴:

「是啊少爷大哥这暴脾气,这不憋出内伤来?」

李青云没理会赵山河,只是定定地看着父亲。

眼神深邃,像是一潭看不底的古井。

「爸,你给我算笔帐。」

「咱们带三十个兄弟冲进去,把林枫打进ICU。」

「爽不爽?」

李建成哼了一声:「那是相当爽。」

「然后呢?」

李青云反问。

「医药费谁出?警察抓谁?我们要赔多少钱?你要蹲几年?」

李建成不说话了。

他心里有数。

这一架打完,至少赔进去几十万还得跑路躲风头。

「那我换个算法。」

李青云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如果我让他公司破产,背上一屁股债。」

「让他从林家大少爷,变成一条丧家之犬。」

「最后因为经济犯罪,去监狱里捡肥皂。」

「他的钱,变成我们的钱。」

「他的地盘,变成我们的地盘。」

「他不仅要跪着求我们,还得在牢里度过下半生。」

李青云顿了顿,声音变得像魔鬼的低语:

「爸,你说。」

「打赢他划算,还是玩死他划算?」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发动机轰隆隆的噪音。

李建成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菸头烫到了手指都没反应过来。

他看着自己这个养了二十年的儿子。

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还是那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吗?

这心

比他这个黑社会还黑啊!

「儿子」

李建成咽了口唾沫,把菸头扔出窗外。

「你以后要是混黑道,估计没我们这帮老家伙什麽事了。」

「这也太阴了。」

李青云笑了。

笑得很斯文。

「爸,这不叫阴。」

「这叫资本运作。」

「这叫降维打击。」

「学着点,以后这种事多着呢。」

李建成搓了搓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慈眉善目的企业家。

虽然那样子更像是一个正在谋划绑架案的悍匪。

「行!老子听你的!」

「笑!今天就算他把刀架我脖子上,老子也对他笑!」

「只要能坑他钱别说笑,叫他爷爷都行!」

吱——

急刹车的声音响起。

车队停下了。

林氏酒楼。

四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门口两尊汉白玉石狮子,张牙舞爪。

比石狮子更嚣张的,是站在台阶上的那群人。

清一色的黑背心,大花臂寸头。

林枫站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根铝合金棒球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

身后站着二十多个打手,手里拿着钢管丶西瓜刀。

杀气腾腾。

路过的行人早就吓得绕道跑了,方圆百米内连只流浪狗都没有。

这哪里是酒楼?

分明就是修罗场。

「大哥,这阵仗不小啊。」

赵山河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

咱们赤手空拳,对面全副武装。

这怎麽看都是送人头啊。

李建成也有点虚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来,刀早就被儿子没收了。

就在这时。

后座的车门开了。

一条修长的腿迈了出去。

鋥亮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青云下了车。

他站在车门旁,慢条斯理地扣上西装的扣子整理了一下袖口。

阳光洒在他身上,金丝眼镜折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面对着那二十多把明晃晃的砍刀。

面对着一脸狞笑的林家大少。

李青云没有丝毫慌乱。

甚至,他还往前走了一步。

嘴角上扬,露出了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

和煦。

温暖。

却让对面的林枫,莫名打了个寒颤。

「林少。」

李青云的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

「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