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父亲懵了:还能这麽抢钱?(1 / 1)

午后的阳光,毒得很。

晃得人睁不开眼。

直到坐进那辆快报废的黑色桑塔纳副驾,李建成还没缓过神来。

他摸了摸口袋。

硬的。

还在。

不是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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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开车的赵山河,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

汗水顺着大光头往下淌,把坐垫都洇湿了一大片。

他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

喉结滚动。

「大大哥。」

「咋样?」

「动刀没?」

「我看那林家小子带了十几号保镖要是打起来,我车后备箱里那几根钢管可能不够用」

李建成没说话。

像个被雷劈了的木头桩子。

两眼发直,盯着挡风玻璃前的挂件发呆。

后座上。

李青云解开了领带,长出了一口气。

那种令人窒息的斯文败类气场,散去了一半。

他伸出手。

从老爹的上衣口袋里,两根手指夹出那张轻飘飘的纸条。

「啪」的一声。

贴在了赵山河的后脑勺上。

「山河叔,别惦记你那几根钢管了。」

「自己看。」

赵山河把纸条抓下来。

扫了一眼。

脚下一滑,刹车直接踩死。

「吱——!!!」

轮胎在柏油马路上画了两道漆黑的杠。

车子猛地一顿,差点把李建成的假牙给晃出来。

「个丶十丶百万?!」

「三百万?!」

赵山河嗓子劈了,像只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鸡。

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我滴个亲娘嘞!」

「大侄子,你把林半城那老小子的金库给炸了?」

李青云把支票拿回来。

重新塞进老爹那件皱巴巴的西装口袋里。

还贴心地拍了拍。

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爹,山河叔。」

「以前你们带着几十号兄弟,提着西瓜刀去抢地盘。」

「被人砍三刀,缝二十针最后分到手能有多少?」

李建成终于回过神来。

他点了根烟,手有点抖。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沙哑。

「那一架好像分了八百。」

「还是因为我是带头的,多拿了两百医药费。」

「八百。」

李青云笑了。

笑意不达眼底。

「拼了半条命,流了一地血才换来八百块。」

「那是卖命钱。」

「是最廉价的劳动力。」

他指了指那张支票。

「今天,我没动一根手指头。」

「就动了动嘴皮子列印了几张废纸,盖了个萝卜章。」

「三百万。」

「翻了多少倍,爹你会算吗?」

李建成算不过来。

但他大受震撼。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

上面全是老茧和刀疤,粗糙得像树皮。

又看了看儿子那只修长白皙丶握钢笔的手。

一种前所未有的观念冲击,轰开了他那颗顽固的悍匪脑袋。

「这就叫智慧财产权。」

李青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这就叫降维打击。」

「爹,时代变了。」

「现在不兴打打杀杀了,那是流氓。」

「咱们要做的是穿上西装打着领带,用法律和合同去『抢』。」

「这才叫生意人。」

李建成深吸了一口烟。

菸头烫到了手指,他都没感觉。

这钱太烫手。

也太乾净。

没血腥味,不用担心半夜鬼敲门。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后座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

那个曾经只会躲在他身后哭的小屁孩。

如今已经能单枪匹马在林家这种庞然大物面前谈笑风生,全身而退。

还顺手坑了人家三百万。

李建成的眼圈红了。

鼻头泛酸。

 他伸出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李青云的肩膀。

「儿子」

「你真出息了。」

「真出息了!」

声音有些哽咽。

「以前老子总觉得,读书有个鸟用百无一用是书生。」

「老子总想让你练武,怕你受欺负。」

「现在看来」

「是爹错了。」

「爹是个粗人,目光短浅。」

「这哪里是书生?这特麽是财神爷下凡啊!」

李青云心中一暖。

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爹,言重了。」

「以后好好学着点。」

李建成抹了一把脸。

突然一巴掌拍在前面赵山河的大光头上。

「啪!」

清脆响亮。

「听见没!秃子!」

赵山河捂着脑袋,嘿嘿傻笑:「听见了大哥!」

李建成一脸严肃,匪气毕露:

「传我的话下去!」

「以后公司里的大事小情,全听青云的!」

「他说往东,谁敢往西老子剁碎了他喂狗!」

「谁要是敢在他面前炸刺儿,就是跟我李建成过不去!」

赵山河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敬畏。

「大哥你放心!」

「谁敢动大侄子,我老赵第一个绑炸药包炸他全家!」

李青云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山河叔,低调。」

「咱们是正经公司,别动不动就炸药包。」

「要学会报警。」

「报警抓他们,才是最高级的羞辱。」

赵山河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

「高!」

「还是大学生心眼哦不,心眼活泛!」

车子重新启动。

发动机发出轰鸣,向着市区的方向驶去。

危机暂时解除了。

林枫吃了这个哑巴亏,短时间内不敢轻举妄动。

但李青云知道。

林家这头恶狼,迟早会反扑。

而且会更狠,更阴毒。

不过。

那是明天的事。

今天他还有一件更重要,比三百万更重要一万倍的事情要去做。

一块斑驳的校牌,闯入了视线。

临海大学。

那是他曾经挥洒青春,也是留下最多遗憾的地方。

「停车。」

声音不大。

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嘎吱——」

赵山河条件反射地踩下刹车。

车稳稳停在了路边。

李建成一愣,看着窗外的校门。

「咋了儿子?」

「还要去哪收帐?」

「这学校里也有欠咱钱的?」

「这也太不像话了,学生都不放过?」

李青云推开车门。

一只脚迈了出去。

午后的风吹过,带着校园里特有的青草香。

那是记忆深处的味道。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对着后视镜理了理发型。

看着镜子里那个年轻丶帅气丶尚未被岁月侵蚀的自己。

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与痛楚。

「不收帐。」

「去追债。」

李建成彻底懵了,挠了挠头:「追谁的债?」

李青云回头。

看着一脸茫然的老爹,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那是重活一世,必须要填补的空缺。

也是他回来的最大动力。

「去追一个」

「上辈子让我后悔到死,都没能追回来的女人。」

「爹,你先回去吧。」

「今晚不用给我留门了。」

说完。

李青云关上车门。

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座象牙塔。

背影决绝。

像个奔赴战场的骑士。

只留下车里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男人,面面相觑。

半晌。

李建成才憋出一句话:

「卧槽?」

「山河,我是不是听错了?」

「咱家这铁树要开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