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翻脸:这里是讲法律的地方(1 / 1)

宴会厅彻底炸了。

尖叫声像是要掀翻房顶。

原本衣冠楚楚的精英们,此刻跑得比兔子还快。

桌椅被撞翻。

昂贵的红酒瓶摔碎在地。

猩红的酒液混着玻璃渣子,流淌在金色的地毯上。

触目惊心。

像血。

「啊——!救命啊!」

女主持人吓得面无人色。

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那把冰冷锋利的水果刀,就死死贴在她的大动脉上。

只要手稍微一抖。

就是血溅当场。

「张承安!我操你姥姥!」

李建成眼珠子瞬间充血。

一股子土匪气直冲天灵盖。

他抄起手边的实木椅子,像头暴怒的公牛一样就要冲上去。

「老子今天非劈了你不可!」

在他的地盘动刀子?

还敢挟持女人?

这触犯了李建成的底线。

更是打了他的脸。

「别动。」

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椅背。

纹丝不动。

李青云。

他依旧站在那里。

单手插兜。

另一只手按住父亲即将暴走的身躯。

甚至连发型都没乱一丝一毫。

脸上的表情,冷静得近乎冷血。

「儿子你松手!这狗东西疯了!」

李建成吼道,脖子上青筋暴起。

「让我去废了他!大不了老子再进去蹲几年!」

「爸,那是警察的事。」

李青云夺过父亲手里的椅子。

随手扔在一边。

「哐当。」

椅子砸在地上。

李青云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我们是纳税大户。」

「是合法商人。」

「杀人这种脏活,不归董事长管。」

「掉价。」

说完。

他转过身。

面对着主席台上歇斯底里的张承安。

迈出了脚步。

一步。

两步。

皮鞋踩在满是玻璃渣的地板上。

「咯吱——咯吱——」

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在嘈杂的尖叫声中,这声音异常清晰。

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别过来!」

张承安吼得嗓子都破音了。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副总的模样?

头发散乱,领带歪斜。

满脸都是油汗。

眼珠子红得像得了红眼病。

手里的刀刃又往里压了一分。

女主持人的脖子上,渗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李青云!你再走一步我就弄死她!」

「我不活了!大家都别活!」

「车呢!钱呢!」

「快给我备车!」

李青云停下了脚步。

距离主席台,还有五米。

但他没有后退。

不仅没退,反而慢条斯理地摘下了脸上的金丝眼镜。

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方巾。

低头。

开始擦拭镜片。

动作优雅,斯文。

仿佛眼前发生的不是一场绑架案,而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这种极度的蔑视,让张承安感到了窒息。

「呼——」

李青云吹了吹镜片上的灰尘。

重新戴上。

视线变得清晰而冷冽。

那一刻。

张承安感觉自己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张叔。」

李青云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穿透力。

「咱们算笔帐。」

「你刚才那堆烂帐,我已经帮你算过了。」

「挪用公款,数额巨大。」

「但这属于经济犯罪。」

「顶多判个十五年。」

李青云往前走了一步。

双手插兜。

「你在里面表现好点,踩几年缝纫机,减减刑。」

「运气好的话,六十岁还能出来抱孙子。」

「虽然晚年凄凉点,但好歹有条命。」

张承安愣了一下。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十五年……

虽然长,但确实能活着出来。

李青云笑了笑。

笑容温和,却让人遍体生寒。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但是。」

「如果你现在手抖一下。」

「哪怕只是割破了大动脉。」

「性质就变了。」

李青云的声音骤然变冷。

像是一把冰刀,狠狠插进张承安的心脏。

「绑架人质。」

「持刀行凶。」

「如果在公共场合致人死亡……」

「张叔,你懂法的。」

「那是死刑。」

「立即执行。」

李青云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砰。」

「花生米打进脑壳里的滋味,你想尝尝吗?」

「还是说,你想体验一下注射死刑?」

「听说那样走得比较安详。」

张承安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

死刑。

这两个字像大山一样压下来。

压得他喘不过气。

刚才那股子鱼死网破的狠劲,瞬间泄了一半。

人都是怕死的。

尤其是贪财的人,更怕死。

他贪污了那麽多钱,还没来得及花啊!

他在国外的老婆孩子,还没见到面啊!

「你……你别吓唬我!」

张承安色厉内荏。

握刀的手全是汗,滑腻腻的,快要握不住刀柄。

「我现在还有退路吗?!」

「我都被你逼到绝路了!」

「我不想坐牢!我不想死!」

「给我车!给我钱!不然我现在就拉她垫背!」

「谁说你没退路?」

李青云摊开双手,一脸诚恳。

像是一个正在劝导迷途羔羊的牧师。

「只要你放下刀。」

「我保证,我爸不打你。」

「我甚至可以给你请最好的律师。」

「帮你争取个宽大处理。」

「毕竟,咱们也是几十年的『交情』了,不是吗?」

「我想,法官会考虑你有自首情节的。」

他在赌。

赌张承安的贪生怕死。

也在拖延时间。

张承安眼神闪烁。

显然,他动摇了。

十五年,和死刑。

这是个很容易做出的选择。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只要活着,林总说不定还能捞他……

「你……你说真的?」

张承安喉结滚动。

刀尖稍微离远了一点点。

女主持人趁机大口喘气,眼泪哗哗地流。

「当然。」

李青云笑容和煦。

人畜无害。

「我这人,最讲诚信。」

「我爸以前是流氓,说话不算数。」

「我是生意人,生意人最重契约精神。」

他指了指头顶的监控摄像头。

「张叔,你看。」

「全场直播呢。」

「这麽多双眼睛看着,这麽多台摄像机录着。」

「我要是骗你,以后还怎麽在临海市立足?」

「你要是真动了手,那才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张承安下意识地抬头。

顺着李青云的手指,看向那个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

就在他分神的这零点零一秒。

李青云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残忍至极的嘲讽。

那是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时,才会有的眼神。

「不过张叔。」

李青云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觉得,你今天还能走出这个大门吗?」

张承安猛地回过神。

一脸惊恐地看着李青云。

「你什麽意思?!」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李青云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地抬起手。

不再指摄像头。

而是指向了宴会厅那扇紧闭的镀金大门。

「时间到了。」

「看看那是谁。」

张承安本能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心跳骤停。

「砰——!」

一声巨响。

震耳欲聋。

两扇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

木屑横飞。

金色的门板重重砸在墙上,发出哀鸣。

「不许动!」

「警察!」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

手持防爆盾。

端着微冲。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主席台上的张承安。

红色的雷射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他身上。

而在最前面。

一个穿着便衣丶身材魁梧的男人,正举着枪,大步流星地冲进来。

眼神锐利如鹰。

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煞气。

陆远。

临海市刑侦支队队长。

那个让无数罪犯闻风丧胆的「陆阎王」。

「张承安!」

「放下武器!」

「否则立刻击毙!」

暴雷般的怒吼,在宴会厅上空炸响。

回音阵阵。

张承安看着那黑压压的枪口。

看着那个如同杀神一般的陆远。

看着台下一脸冷漠的李青云。

那一刻。

他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腿一软。

「扑通。」

跪下了。

一股骚臭味,从他的裤裆里迅速蔓延开来。

湿了一地。

吓尿了。

李青云站在他对面。

居高临下。

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丶想要谋夺李家基业的副总。

推了推眼镜。

眼神淡漠。

像是在看一条死狗。

「张叔。」

「新年快乐。」

「这就是我送你的……」

「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