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隐居生活:买下一座桃花源(1 / 1)

三个月后。

江南。

皖南腹地。

一辆黑色的防弹越野车,正在泥泞的山路上颠簸。

车轮碾过长满青苔的青石板。

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两旁是遮天蔽日的竹海。

阳光被切碎,斑驳地洒在车窗上。

车厢里。

气氛烦躁。

李建成坐在副驾驶上。

手里攥着一部最新款的青云星辰手机。

疯狂摇晃。

他把手伸出窗外。

又快速缩回来。

屏幕右上方。

依然是一个刺眼的红叉。

没信号。

一格都没有。

砰。

老李把手机狠狠砸在仪表盘上。

干嫩娘。

这破铁盒子是不是坏了?

他转过头。

死死瞪着驾驶座上的赵山河。

眼神像一头发怒的公牛。

山鸡。

你给老子看看。

几万块钱的手机,连个网都连不上?

赵山河握着方向盘。

咧开大嘴,露出一丝苦笑。

李爷。

不是手机坏了。

他伸手指了指车窗外的山头。

少爷让人在山口,装了军用级的信号屏蔽器。

别说打电话了。

就算天上飞过一只带晶片的苍蝇,也得变成瞎子。

李建成愣住了。

牛眼瞪得溜圆。

啥?

屏蔽器?

老李一拍大腿,火冒三丈。

我大孙子昨天刚学会叫爷爷!

老子还等着看晚晴丫头发来的视频呢!

他猛地转过身。

趴在座椅靠背上。

冲着后排大吼。

儿砸!

你是不是在北欧被冻坏了脑子?

你放着太平洋那几百个私人岛屿不去。

放着京城那几套上亿的四合院不住。

非要把老子拉到这山沟沟里当野人?

后座上。

李青云闭目养神。

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高定西装。

换上了一身灰白色的粗布唐装。

扣子系得严严实实。

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依然一尘不染。

手里捧着一卷线装版的《茶经》。

听到老爹的咆哮。

他连头都没抬。

爹。

李青云翻过一页书。

语气平淡如水。

国外的岛海风太大。

吹得人骨头疼。

京城的四合院怨气太重。

晚上睡觉,容易做噩梦。

他抬起眼皮。

视线越过书本,看向窗外的青山。

这里挺好。

藏风聚气。

适合活人待着。

活人待着?

李建成差点被这句话噎死。

他指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野山。

手指头直哆嗦。

这破地方,方圆五十里连个小卖部都没有!

老子想搓圈麻将,都凑不够四个人。

想跳个广场舞,连个破音响都买不着!

老李越说越气。

这叫活人待的地方?

这简直是原始社会!

李青云合上书本。

放在旁边的真皮座椅上。

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麻将有什么好玩的。

我给您准备了更好玩的玩意儿。

越野车拐过一个急弯。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海。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山谷,静静地躺在群山怀抱中。

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从山谷中间蜿蜒穿过。

溪水两旁。

原本荒芜的土地,被整齐地划分成一块块田地。

一栋两层高的徽派木结构小楼,依山而建。

白墙黑瓦。

没有水泥。

没有钢筋。

全榫卯结构,透着一股古朴的松木香。

这就是李青云花了十个亿买下的地盘。

一整座与世隔绝的山谷。

名副其实的桃花源。

他没有大兴土木。

没有破坏一草一木。

只是把通往外界的唯一一条山路,用青石板重新铺了一遍。

车子缓缓停在木楼前。

引擎熄火。

李建成跳下车。

四下张望。

院子里没有停着劳斯莱斯。

也没有站着一排排黑衣保镖。

只停着一辆木头做的手推独轮车。

墙角立着几把锄头和铁锹。

更好玩的东西呢?

老李找了一圈,满脸疑惑。

李青云推开车门,走上前。

随手拎起一把有些生锈的铁锄头。

扔了过去。

接着。

啪。

李建成手忙脚乱地接住锄头把。

沉甸甸的。

儿砸。

老李下意识地握紧了锄头,眼神四处乱瞟。

你给老子这个干啥?

有仇家摸进来了?

李青云笑了。

摇了摇头。

没仇家了。

这世上,已经没人敢再找李家的麻烦。

他走到墙角。

自己也拿起一把锄头。

掂了掂重量。

走到院子前面那块刚翻过土的空地上。

爹。

李青云卷起唐装的袖子。

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玩泥巴。

他指着面前这半亩地。

今天下午的任务。

把这地翻一遍,种点小白菜。

李建成愣住了。

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堂堂万亿集团的掌门人。

动动手就能让华尔街抖三抖的东方暴君。

现在卷着袖子。

在这山沟沟里刨土?

你疯了?

老李走过去,拿粗糙的手背探了探李青云的额头。

没发烧啊。

你那双手是签几百亿合同的。

拿来拿锄头?

钱赚够了。

李青云避开父亲的手。

一锄头狠狠砸进泥土里。

刨出一块带着青草根的湿泥。

泥土的腥气散发开来。

现在。

李青云抬起头。

得赚点阳寿。

他看着满脸不情愿的老爹。

您不是天天说,怀念以前在村里种地的日子吗?

现在地有了。

您要是干不动,就回屋歇着。

激将法。

对付李建成这种死要面子的老江湖。

百试百灵。

放屁!

老李一听这话,脾气瞬间炸了。

一把扯掉身上名贵的外套。

随手扔在独轮车上。

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白背心。

老子当年下地干活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肚子里打滚呢!

论刨地。

老子是你祖宗!

李建成抡起锄头。

狠狠砸进地里。

动作粗野。

却透着一股子常年乾重活的蛮力。

泥巴飞溅。

溅在李青云乾乾净净的裤腿上。

他没躲。

只是推了推眼镜。

默默地跟在父亲身后。

一下。

一下。

翻着略带湿气的泥土。

赵山河站在屋檐下。

抱着胳膊。

看着这对全华夏最富有的父子。

在太阳底下一身臭汗地刨地。

他摸了摸光头。

咧开大嘴,无声地笑了。

这场面。

比看他们签几百亿的合同还要过瘾。

接下来的一个月。

这片山谷成了真正的世外桃源。

每天清晨。

山里的野鸡刚叫第一遍。

李建成就会被李青云硬生生从床上拽起来。

没有燕窝鱼翅。

没有海参鲍鱼。

桌上只有一碗熬得浓稠的白米粥。

和一碟自家腌制的萝卜乾。

吃完饭。

父子俩换上沾满泥巴的解放鞋。

下地除草。

浇水。

起初的几天,老李每天都在骂娘。

骂那帮该死的野猪,半夜拱了他的菜苗。

骂天上的乌鸦,拉屎砸中了他的光头。

他甚至扬言要让赵山河弄几把微冲过来。

把山里的野兽全给突突了。

但李青云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您要是开枪。

我就把你送回临海去带孙子。

顺便让晚晴断了您的零花钱。

老李瞬间老实了。

只能骂骂咧咧地重新把菜苗栽回土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

老李的骂声越来越少。

饭量越来越大。

手上的老茧,也结了厚厚一层。

每天晚上躺在硬板床上。

听着窗外的虫鸣和溪水声。

他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失眠过了。

以前在临海市。

哪怕住着防弹级别的豪华别墅。

只要听见远处的警笛声。

他就会下意识地惊醒,满头冷汗地摸向枕头底下的刀。

那是三十年黑道生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洗不掉。

但现在。

他睡得很死。

死得连山里的闷雷都震不醒。

这天傍晚。

残阳如血。

整个山谷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赤金色。

李建成蹲在田埂上。

手里拿着一根刚从地里拔出来的大葱。

在旁边清澈的水渠里随便洗了洗。

一口咬下去。

嘎巴脆。

辛辣的味道直冲脑门。

爽!

老李哈了一口粗气,辣得直挤眼睛。

李青云提着一个木桶走过来。

放下木桶。

里面是半桶刚从溪里摸上来的田螺。

他走到父亲身边。

挨着泥巴地坐下。

脱下胶鞋。

把双脚泡进清凉的溪水里。

爹。

李青云看着水面上晃动的晚霞。

还想回临海吗?

李建成嚼着大葱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头。

看着身边这个一手缔造了庞大帝国的儿子。

褪去了西装革履。

摘下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光环。

现在的李青云,就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家汉子。

眼底那股让人害怕的阴狠和算计,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汪平静无波的秋水。

不想了。

老李吐掉嘴里的葱叶子。

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看着面前那半亩绿油油的白菜地。

那是他们爷俩这一个月,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

以前老子总觉得,这天下得用刀去抢。

抢不到地盘,就得被别人踩死。

老李伸手。

拍了拍李青云沾着泥巴的肩膀。

后来你告诉老子,用钱砸,比用刀管用。

老子信了。

咱们砸死了一批又一批的仇人。

李建成仰起头,看着山谷上方那方四角形的天空。

可钱砸得越多,老子这心里就越不踏实。

总觉得那钱上,沾着别人的血。

怕阎王爷半夜来敲门。

他收回目光。

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祥和。

现在看着这片菜地。

老子这颗心,算是彻底放进肚子里了。

老李裂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这菜,是老子自己种的。

这地,是咱们自己翻的。

没抢谁的,没偷谁的。

吃进嘴里,真他娘的甜。

李青云看着父亲。

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微笑。

他所做的一切。

算计天下,收割全球。

最终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换来父亲这一刻的踏实吗?

老头子,终于安全着陆了。

李建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他转过头。

刚准备夸儿子两句。

突然。

轰隆隆——!

一阵沉闷且有力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从山谷外的那条青石板路上传来。

撕裂了这片宁静的暮色。

李建成的夸奖卡在了喉咙里。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一队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车队,直接打破了山谷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