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路导开饭(1 / 1)

《无名之徒》首播当晚,申城大光明影院外,那场面简直比春运抢票还要魔幻。

与其说是电影首映,不如说是一场全网乐子人的「赛博乾饭节」。

粉丝们一个个跟过年似的,手里举着的灯牌五花八门,全是顺着「路导开饭」这个热梗整的活儿。

「路导!孩子饿得嗷嗷叫,求喂饭!」

「自带不锈钢盆,量大管饱,绝不挑食!」

「路导勇敢飞,饭桶永相随!」

甚至有几个显眼包大学生,真的揣着老式双层不锈钢保温饭盒,在媒体镜头前敲得叮当响,一脸的视死如归:「今天必须干了这碗心灵鸡汤!不醉不归!我都想好了,喝完鸡汤我就去操场跑十圈!」

现场直播的记者拦住一个满脸兴奋的女孩:「同学,你这装备有点齐全啊」

女孩激动得脸通红,对着镜头大喊:「必须的!因为相信路导啊!他给老戏骨盛了饭,今天肯定也要给我们这种打工人灌一口热乎的!我纸巾都没带,就带了勺子,主打一个信任!」

这段采访通过直播传出去,弹幕全是满屏的「哈哈哈哈」和「集美懂事」丶「格局打开」。

没人知道,此时此刻的他们,笑得有多大声,过一会儿哭得就有多惨。

所谓的「心灵鸡汤」,成了今晚最大的谎言。

晚上八点整。

影厅灯光暗下,大银幕亮起。

所有人调整坐姿,嘴角挂着姨母笑,手里的爆米花桶抱得紧紧的,准备迎接一场温暖治愈的「精神马杀鸡」。

然而,电影直接开始了。

没有片头,没有铺垫,开场就是一个长达五分钟丶死寂一般的固定长镜头。

那是真实的丶粗粝的丶让人透不过气的底层画卷。

影厅里原本还在窃窃私语丶玩梗嘻哈的声音,像是被人突然按下了静音键,瞬间消失。

爆米花刚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嚼,就卡在了喉咙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空气开始凝固,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观众脸上的笑容,就像大冬天泼出去的水,瞬间冻结,然后一点点裂开,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股阴冷丶潮湿丶令人窒息的压抑感,顺着银幕爬了出来,无声无息地淹没了整个影厅,像是冰冷的海水漫过了口鼻。

影评人专区的毒舌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周围那些表情逐渐凝固的年轻观众,心里冷笑一声。

呵,天真。

你们对路远的「残忍」一无所知。盛宴?这是屠宰场!

还想喝鸡汤?路远这厮,分明是在磨刀,准备把你们一个个都片了!

电影的节奏不快,甚至可以说慢得让人心慌。

路远根本没打算煽情,他冷静得像个手持柳叶刀的外科医生,面无表情地把底层小人物的生活血淋淋地剖开。

没有麻药,直接生剖。

这哪是钝刀子割肉啊,这分明是拿绣花针,一下一下,精准地往你心尖肉最嫩丶神经最密集的地方扎!

影厅里开始出现吸鼻子的声音。

起初只有一两个,紧接着,这种压抑的啜泣声就像病毒一样传染开了,连成一片低沉的悲鸣。

电影过半,整个影厅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高压锅,气压低得让人想尖叫。

所有人都感觉胸口压着一块大石头,气都喘不匀,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却又不敢哭出声,生怕惊扰了银幕上那些卑微得像尘埃一样的灵魂。

终于,熬到了最后一幕。

除夕夜,大雪纷飞,万家灯火。

那个被生活踩在泥里摩擦了一辈子的老人,刘振国饰演的拾荒者,掏空了兜里所有的毛票,甚至包括几个钢鏰,只为了买一份热气腾腾的饺子。

这一刻,全场观众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扣着座椅扶手,指节发白。

求求了,让他吃一口吧。

路导,做个人吧!哪怕一口也好啊!

所有人都在心里疯狂祈祷,希望能给这个苦命人最后一点甜头,哪怕是作为临终关怀也好。

然而,路远这把刀,在这个时候,才真正落了下来,快准狠,不留一丝馀地。

老人的头颅缓缓垂下,像是耗尽了发条的旧玩偶,彻底不动了。

生机断绝。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死透了。

没有任何反转,没有任何奇迹。

银幕黑了下去。

直到「啪」的一声,影厅灯光大亮。

刺眼的白光照亮了上千张惨白的脸。

大家表情空洞,眼神发直,那是被极致的痛苦冲刷过后的大脑宕机状态。

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麽?

「呜……」

角落里,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极度压抑的呜咽,像是喉咙被掐住后的漏气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声音就像是一个信号,直接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两个小时积攒的压抑丶绝望丶心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首映礼刚结束,微博伺服器直接崩了。

#申城今夜集体失声#空降热搜第一,后面跟了一个血红的「爆」字。

#路远杀人诛心#紧随其后。

一张朋友圈截图,以每秒上万次转发的速度疯传全网——

照片是散场后的大光明影院门口,上千名观众,无论男女,全都红着眼睛,像丢了魂一样游荡。

手里攥着湿透的纸巾,甚至还有人手里拿着那个用来玩梗的不锈钢饭盆,站在路边对着霓虹灯发呆流泪。

配图正是那张撒在雪地里的饺子剧照。

文案只有一行字,却像刀子一样扎心,直接把还没看电影的人心态搞崩了:

「路导开饭了。碗是空的,饭在地上,我连捡起来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