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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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界大变局？

域外魔神？

听起来确实很吓人。

但是，周青想起刚才在幻境中，那两个叫他爸爸的女儿，给他做早餐的妻子。

虽然那是假的，但现在的妻子和女儿，是真的。

他在东天门的小窝，是真的。

「师父。」周青脸上的嬉皮笑脸消失，「管他什麽变局，管他什麽魔神，这三界是池塘也好，是破船也罢，大罗不行，那就混元，混元不行，那就大道。」

「只要手中的剑还在。」

「我就能把持得住。」

洞元真人愣了一下。

仿佛看到了当年面对四圣围攻，也要摆下诛仙阵，喊出截取一线生机的自己。

「哈哈哈哈！」洞元真人突然大笑起来，笑声豪迈，「好！不愧是贫道的徒弟！有这股子气势，就不怕那帮域外杂碎！」

他盘腿往虚空一坐，也没个正形，像是村口大爷在唠嗑。

「徒儿，你真当那些域外魔神是吃饱了撑的，非要跨越混沌海来咱们这破池塘里炸鱼？」

周青一愣：「难道不是为了抢地盘？」

「屁的量劫。」洞元真人啐了一口，「地盘？混沌海世界无数，咱们这洪荒也就是个稍微大点，还不至于让他们拼了命往里钻。」

「他们来，是因为闻到了味儿。」

「味儿？」

「是道的味道。」

「天地大变，不仅仅是因为内部的因果纠缠，更是因为——新的圣位要出现了。」

周青的手抖了一下。

圣位。

那可是混元大罗金仙，天地真正的主宰，历经万劫而不磨，沾因果而不染，开天辟地以来，圣位都是有数的。

「鸿蒙紫气？」周青试探着问道。

「算你小子有点见识。」洞元真人点了点头，神色变得有些玩味，「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这一就是变数，也就是那鸿蒙紫气，如今这万界大变局，说白了，就是有两道崭新的鸿蒙紫气，孕育而生。」

「谁抢到了，谁就能立地成圣。」

周青听得两眼放光。

成圣啊！

那可是所有修炼者的终极梦想。

难怪燃灯这种老苟都坐不住了，难怪无支祁这种上古老妖都破封了，难怪外面那些魔神都在砸墙。

「师父。」周青眼珠子一转，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那这紫气咱们截教有没有想法？」

洞元真人斜了他一眼：「想法？天外天的那道，还没熟呢，现在去抢就是送死。再说了，狼多肉少。」

「啊？」周青一脸失望，「那您跟我说这半天，合着是给我画饼呢？」

洞元真人没好气的敲了他一个爆栗：「你小子是不是傻？大道五十，遁去其一。但除了那一，原来的那四十九里，就没有漏网之鱼吗？」

周青脑子飞快转动，漏网之鱼？

意思是除了天外天那道还没熟的，还有一道现成的？

「师父，您是说另外一道？」

「废话。」洞元真人翻了个白眼，「否则贫道至于费这麽大劲下界？」

「那那道紫气在哪？」周青急了，这种好东西，哪怕看一眼也是好的啊。

洞元真人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周青，准确地说，是看周青手中的剑。

「师父…」周青感觉手里的剑突然变得烫手起来，「您该不会是说……」

「不然呢？」洞元真人哼了一声，「你以为你凭什麽在太乙金仙的时候，就能按着大罗金仙打？你以为你凭什麽能在那燃灯的诸天魔境里来去自如？真以为是你天赋异禀？」

「那是因为，这把剑的剑脊里，封印着鸿蒙紫气！」

周青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手中的紫霄截道剑。

剑身紫气流转，平时看只觉得神秘，现在再看，这哪里是剑啊，这分明就是通往圣位的登天梯啊！

周青喃喃自语，随即反应过来：「等等，师父，这东西哪来的？」

「赢来的。」洞元真人嘿嘿一笑，「当年封神之后，贫道在紫霄宫关禁闭，闲着也是闲着，就拉着太上丶元始，还有西方那两个光头打赌。」

「赌什麽？」周青好奇心爆棚。

「赌这三界的变数。」洞元真人背着手，一脸的傲娇，「他们赌这三界是一潭死水，贫道偏要赌这三界还有一线生机。」

「结果嘛贫道赢了。」

「这道鸿蒙紫气，就是从接引手里赢过来的，为了这事儿，那老光头差点没把十二品莲台给坐穿了。」

周青听得目瞪口呆。

圣人打赌？

还是拿鸿蒙紫气当筹码？

「师父牛！」周青马屁拍得震天响，「不愧是截教教主，这手气，绝了！」

「少拍马屁。」洞元真人虽然嘴上这麽说，但脸上的表情显然很受用。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徒儿，这鸿蒙紫气，贫道把它融进了你的剑里，也融进了你的命格里，这既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劫数，天外天的魔神也好，燃灯无天也罢，他们真正想要的，其实不光是那道没熟的，还有你手里这道现成的。」

「所以……」

「你要藏好，也要用好。」

「在没有真正证道之前，这就是你的催命符，也是你的护身符。」

周青感动了。

原来糟老头子...不对，原来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原来师父早就把最好的东西，偷偷塞进了自己的手里

这种被富养的感觉，真香。

「师父！」周青突然想到了什麽，「那既然我有紫气，是不是意味着，我有圣人之资？」

「是不是以后也能混个周圣人当当？」

洞元真人愣了一下。

然后。

「滚犊子！」洞元真人抬起脚，对着周青的屁股又是一脚，「瞧你那点出息！」

周青的身影在虚空中急速坠落，耳边的风声呼啸。

洞元真人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周青，你给贫道记住了，圣人，是天道的奴隶，是规则的化身，贫道给你这道紫气，不是让你去当下一个通天，也不是让你去当什麽圣人。」

「那我是什麽？」周青大喊道。

洞元真人的身影已经开始消散，他背对着周青，

只有一道淡淡的声音，穿透层层虚空：

「你不是圣人。」

「你也不是谁的替代品。」

「你是周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