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我看,咱们还是一起上吧!(1 / 1)

魔尊那一声怒吼,将混沌震出乱流。

声音传出不到半息。

三股凶煞之气,逆着乱流狂飙而至,顶着地水火风的绞杀,踏入战场。

左边一人,身披血色长袍,脚踩两柄杀气腾腾的凶剑,环绕血海腥风。

血海,冥河老祖。

中间一人,鹰视狼顾,披着漆黑如墨的羽衣,眼神阴鸷冷漠。

妖师,鲲鹏。

右边一人,穿着道袍,脑后悬着一盏灵柩灯,身上一半是佛门金光,一半是深渊魔气,正是从阐教跳槽到西方教,如今又跟着灵山堕魔的多姓家奴,燃灯道人。

这三位,随便拎出一个,都是从上古洪荒年代一路杀伐活到现在的老妖孽。

他们一现身,场面变了。

原本正准备痛打落水狗的弥勒佛丶度厄真人,以及那位刚斩出一道通天剑光的大能,同时收拢攻势。

剑光敛去,现出一位衣袂飘飘的身影。

正是地仙之祖,镇元子。

三对三的绝杀局变成三对四,两拨人马隔着狂暴的混沌气流遥遥对峙。

老怪物之间的厮杀,从来不讲究排队单挑。

冥河老祖人狠话不多,手掌向前一挥。

轰!

的血海腥风炸裂,化作修罗世界,每一个修罗界里亿万血神子的凄厉哀嚎,朝着对面的三人当头浇下,这是不宣而战的心思。

弥勒佛解下腰间人种袋,一抛:「收。」

袋口迎风变大,里头黑洞洞的,看不出深浅。

那铺天盖地丶连混沌都能融化的三千修罗界,打着旋儿,全被纳入人种袋。

冥河老祖的群攻大招,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这边冥河失手,另一边的妖师鲲鹏却动了。

他盯上了最右侧的镇元子,动作极快,手爪隔空探出化作遮天蔽日巨爪,爪尖撕裂空间,直奔镇元子的天灵盖抓去。

镇元子怒了!

太熟了。

上古时期,就是这只手截杀了他最好的至交道友红云,身死道消,连真灵都没能留下。

这笔烂帐,镇元子记了无数个元会。

今天,终于碰上了。

「来得好!」镇元子一步踏出,道袍无风自动,宽大的云袖如同张开的深渊巨口,迎着巨爪狠狠兜了上去。

本命神通,袖里乾坤!

「让贫道见识见识,你的神通!」镇元子语气冰冷。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云袖与巨爪在混沌中硬撼在一起,鲲鹏无坚不摧的妖爪,被镇元子的袖口死死咬住,半寸也递不进去,双方的法术比拼,撕裂这片区域的混沌,扭打进更深层次的空间断层里。

弥勒佛对上了冥河老祖,镇元子拽走了妖师鲲鹏。

战场中央,空出了一大片。

魔尊顿时松了一口气,只剩下一个渡厄真人。

渡厄真人,上古西昆仑的散仙。

论资历确实够老,但比起三清嫡系和西方教那几位,终究差了点底蕴,这无疑是个好对付的软柿子。

刚才被三打一压着揍的憋屈感,终于可以找补回来了。

就在魔尊活动着肩膀,准备单吃西昆仑散仙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度厄真人却笑了,他笑眯眯的把玩着手里的雷印:「道友,你我做过一场如何?」

魔尊刚想举起手里的魔焰画戟,燃灯道人抢先一步跨了出来。

还是老性格,只打顺风局。

燃灯一副忠心护主丶急于抢功的模样:「魔尊歇息片刻,让贫道来领教领教度厄道友的高招。」

他心思很活络,反覆跳槽的职业叛徒,从阐教到佛门,现在又跟着堕魔。

度厄真人这种散仙,正是用来刷战绩的最好垫脚石。

然而,度厄真人的反应,却让燃灯落了面子。

度厄真人正眼都没看他,微微偏过头:「你这道教叛徒,不提也罢,道不道,魔不魔的。跟你动手,属实是影响贫道的心情。」

羞辱。

翻译翻译,就是连给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成分太脏。

燃灯气得浑身发抖,幽冥灵柩灯火光摇曳,恨不得立刻把度厄真人烧成灰。

魔尊见状,冷哼一声。

他不仅没拦着燃灯,反而退后了半步,准备让燃灯上去消耗一波,自己再找机会一击必杀。

就在这剑拔弩张丶杀机一触即发之际。

异变陡生。

混沌气流翻涌起来,紧接着,一股至高帝威降临在混沌战场。

仿佛天道本源亲自降下了一道目光。

魔尊原本正准备看戏的表情,僵在脸上。

心头,没来由狂跳。

混沌上方,紫气东来。

一道身披九章法服丶头戴十二行珠冠冕的伟岸身影,从虚无中一步迈出,正式加入战场。

玉皇大帝,亲自下场了。

「局势似乎很不妙啊。」魔尊心中暗自警惕。

玉帝一现身,原本蠢蠢欲动丶准备拿度厄真人立威的燃灯道人,脚下的步子就顿住了。

捏软柿子可以,送死不行。

作为改换门庭的祖师爷,燃灯能活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通天彻地的修为,而是那敏锐的趋吉避凶的嗅觉。

燃灯不仅收了回来,还顺势往后退了两步。

「魔尊!」

「敌众我寡,这已经不是单打独斗的时候了。」

「我看,咱们还是一起上吧!对方也没什麽了不起的!」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带头冲锋。

魔尊用眼角斜了燃灯一眼,没说话。

这老东西的算盘声,打得连混沌气流都快掩盖不住了。

一起上?

真打起来,这老小子绝对是第一个卖队友跑路的。

看着燃灯这副见风使舵的做派,度厄真人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燃灯啊燃灯,你好歹也是紫霄宫里听过道的老人,当年在玉虚宫当阐教副教主,后来又跑去灵山当了堂堂的过去佛祖。怎麽越混越回去了?」

「如今万界大劫,你堂堂一尊过去佛,居然躲在别人背后摇旗呐喊,连单独出来做过一场的胆子都没有。混成这副模样,真是可笑至极!」

这话骂得极毒,字字句句都在揭燃灯的老底。

换作稍微要点面子的大能,怕是早就气得七窍生烟,祭出法宝冲上去拼命了。

但燃灯没有。

他站在魔尊身后,眼皮微垂,手托灵柩灯,口中默念着不知是佛经还是魔咒。

对度厄真人的嘲讽充耳不闻。

羞辱?

面皮这东西,能当先天灵宝用吗?

能挡住杀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