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刘家绝后(1 / 1)

陆长生收回拳头,看了看满地找牙的护院,再感受着体内充盈流畅的力量。

这五年来日复一日的吐纳,瞎练成才?

这酸秀才根本不知道,自己照着残卷瞎练的,是修仙界入门的练气法门,对付几个凡间打手,那还不是杀鸡用牛刀。

恐惧散去。

胆气顿生。

常言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更何况是被压榨十五年丶一直以礼待人的老实人。

陆长生放下长衫的下摆,挽起袖子。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清脆响声。

这声音落在刘福生耳朵里,简直比催命的阎王还要可怕。

「你……你想干什么?」

刘福生看着步步逼近的陆长生,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他拼命往后缩,后背死死抵着柴房斑驳的土墙,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警告你,我可是刘家的大少爷!你敢动我一根指头,我去县衙告你,让你把牢底坐穿!」

死到临头,还在搬身份压人。

陆长生走到刘福生面前,面无表情:「刘少爷,陆某在刘府柴房,吃了十五年的馊水,抄了十五年的经书。欠你们刘家的债,就是算上利息,也该还清了吧。」

「刚才你这几个家丁不讲道理,陆某用拳头跟他们讲了,现在,刘少爷要不要也听陆某讲讲道理?」

陆长生缓缓蹲下身,捏紧的拳头在刘福生眼前晃了晃。

嘎巴!

刘福生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道:「还...还清了。」

「既然债还清了,那咱们就立个新规矩。」陆长生收起拳头,站起身,「第一,这西角柴房,以后列为禁地。没有陆某的允许,刘家上下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惊扰了仙子清修,拿你们试问。」

「第二,陆某虽抄完了经书,但也得吃饭买墨。这每月的月钱,不能再是三个铜板,得涨。每月三两雪花银,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你若答应,今日之事便罢。你若不答应,或者日后再来纠缠,陆某这拳头,下次可就不长眼睛了。」

「答应!我全答应!」刘福生如蒙大赦,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钱算什么?

命保住才是真的。

「滚吧。」陆长生背过手,嫌弃的挥了挥。

刘福生连滚带爬站起来,跌跌撞撞冲出了院门。

那几个护院见主子跑了,也顾不上断胳膊断腿,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逃离。

……

周青和杨婵将这柴房里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杨婵看着刘福生连滚带爬逃走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这酸秀才,书读得太多,脑子读迂腐了,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他把那刘家少爷打了一顿,讹了几两银子就放人,这叫放虎归山。凡人的贪欲哪有那么容易打消?不出三日,这刘家少爷必定带着更狠的刀子回来找场子。」

周青闻言,轻笑了一声:「一个凡间书生,满脑子都是仁义礼智信,你还能指望他一言不合就杀人灭口?」

陆长生能从破书里翻出一卷吐纳法,正是他的手笔。

这书生虽然天天念些狗屁不通的破文章,但也算是尽心尽力的守着,每天打水擦石头,从无怨言。

周青不欠凡人人情。

那一卷入门的练气法门,算是守护周妙云的报酬。

至于陆长生以后能练到什么境界,是长生久世,还是半路夭折,全凭他自己的悟性,能接得住这桩机缘,算他命大。

接不住,也是命数使然。

神仙赐福,只管给,不管保修。

……

杨婵猜得一点都没错。

刘福生恐惧一退,剩下的全是怒火:「反了!一个臭要饭的穷酸,居然敢踩到本少爷头上!」

他想起陆长生那张毫无老态的脸,再想起柴房里美若天仙的女人,心里的贪念像野草一样疯长。

那穷酸绝对是占了宝物的大便宜,才会有那么一身怪力!

刘福生咬牙切齿的唤来管家:「拿重金,去外面请人!不要那些只会耍把式的废物护院,去请那些真正懂法术丶会杀人的高人!老子要把那个穷酸碎尸万段!」

管家领命而去。

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刘福生这次是下了血本。

不到半日功夫。

管家便领着一个穿着灰布道袍丶面容阴鸷的乾瘦老道,从后门悄悄进了刘家。

这老道名叫青云子。

好巧不巧,他正是十五年前邪修青阳子的同门师弟。

青云子这厮,比他师兄青阳子还要阴损狠毒,他不修符籙,不炼飞剑,专门修炼从南疆传来的歹毒蛊术,以活物精血为食,极其残忍。

这几年,青云子一直在这一带游荡,暗中查访当年师兄失踪的线索。

今日听闻刘家出了怪事,有宝物现世,立刻就接了这趟活儿。

刘家正堂内。

刘福生屏退了左右,亲自给青云子奉上热茶,随后添油加醋地将柴房里的玉石丶仙女,以及那个力大无穷的陆长生描述了一遍。

「道长,只要您能帮我除掉那个酸秀才,柴房里的宝物咱们平分!那仙女……我也只要她陪我几晚,之后任由道长处置!」

刘福生搓着手,许下重诺。

青云子坐在椅子上,连茶都没喝。

他听完刘福生的话,三角眼里全是贪婪。

十五年。

玉石。

仙女。

全对上了!

当年师兄青阳子,就是循着一丝精纯的灵气进了白水镇,从此杳无音信,如今看来,师兄绝对是栽在了那个柴房里!

能让师兄悄无声息消失,玉石里的东西,绝对是超越凡俗认知的惊天至宝!

青云子心头狂跳,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斜眼看着面前这个满脑子肥肠丶还在做着平分宝物美梦的刘少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平分?

这等逆天的机缘,怎么可能跟一个凡人蝼蚁平分?

更何况,宝物现世的消息一旦走漏,必将引来修仙界的贪婪目光,想要独吞,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个宅子里所有知道秘密的人,永远闭嘴。

「刘少爷放心。」青云子站起身,拱了拱手,「对付一个练了点粗浅防身术的穷儒,贫道手到擒来。不过嘛……」

「不过什么?道长需要什么法器尽管开口!」刘福生连忙说道,为了报仇和夺宝,他现在什么都舍得。

「不需要法器。」

青云子笑容越发森寒:「贫道只是觉得,那宝物既然如此珍贵,刘少爷留着,恐怕无福消受。不如,把你们刘家上下的命,一起给贫道当见面礼吧!」

话音未落。

刘福生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青云子一挥袖口。

嗡嗡嗡——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骤然响起。

一团黑紫色的雾气,从青云子袖口中狂涌而出,是一大群拇指大小丶通体黑紫丶尾部闪烁着幽蓝毒芒的毒蜂!

这毒蜂名为嗜血黑尾。

不仅带有见血封喉的剧毒,而且闻到生人的气息就会不死不休。

「去。」青云子吐出一个字。

蜂群如同一片黑色的乌云,瞬间散开,朝着四面八方扑去。

刘福生离得最近,连一句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拇指大小的毒蜂已经振翅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扑哧。

幽蓝的尾后针扎进了皮肉。

刘福生只觉得脖子上一麻,随后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四肢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嘴里吐出一大口黑血,当场气绝身亡。

这位刚接手家业没几天丶满脑子报仇夺宝的刘大少爷,就这么荒诞地死在了自己花重金请来的杀手手里。

至此。

流云镇曾经显赫一时的首富刘家,嫡系血脉断绝。

刘老爷子当年种下的贪欲之果,终于在他孙子这一代,结出了灭门的毒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