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三皇子(1 / 1)

凤起九州 问舟知意 1736 字 7小时前

松涛阁后院。

这是沈明珠回京后的第二天。

后院的那棵歪脖子枣树已经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秋风里伸着,像一只骨瘦嶙峋的手。枣树下的石桌上摆满了文件,堆得比方锦书的柴垛还高。

程子谦坐在石桌的一端。他面前铺了三张大纸,每一张上画满了箭头、人名和连线。他的嘴从进入后院就没停过。

“,荆州的走私账册上,出货时间是三月、五月、七月、九月,每隔两个月一批。北境暗道信件里提到的接货时间,也是三月、五月、七月、九月。时间完全吻合。”

他拿起第二张纸。

“走私的东西,荆州这边的记录是铁器三百斤、火药两箱、北狄制式箭簇一百支。北境暗道那边的接收清单,铁器三百斤、火药两箱、箭簇一百支。数量完全吻合。”

他拿起第三张纸。

“走私的路线,从荆州码头经水路到北境的中转点,再从中转点通过暗道运进关外。钱塘提供的路线图,跟白清河在驿站截获的人员往来记录完全吻合。三条证据互相印证,走私链是完整的。”

他说完了。

石安在旁边靠着枣树。他听了大约半刻钟,准确地说,他在第三分钟就开始走神了。但程子谦说到“完全吻合”的时候他精神了一下。

“所以,证据够了?”石安问。

“证据够了。”程子谦说,“但不是最重要的。”

“什么最重要?”

程子谦看向石桌的另一端,顾北辰和沈明珠坐在那里。

顾北辰穿着那件半旧的青色长衫。他的面前放着一杯凉了的茶。沈明珠坐在他对面,她换回了素色的衣裙,但头发还是扎成了北境时候的样子,一个简单的发髻,没有钗环。

“最重要的,”程子谦拿起一封信,放在桌子正中间,“是这个名字。”

信纸上两个字,顾文。

后院安静了一瞬。

“三皇子的长史。”沈明珠说。

“对。”程子谦点了点头,“顾文是三皇子身边最亲近的人,除了秦洵之外。他出现在北境暗道的密函里,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裴行止从枣树后面转了出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他总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第一种,三皇子在跟北狄做交易。”

“第二种。”程子谦接过话头,“三皇子在利用韩家跟北狄的暗道,做自己的事。”

“什么事?”石安问。

程子谦看了顾北辰一眼。

顾北辰一直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程子谦。”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你觉得,三皇子要的是什么?”

程子谦深吸了一口气。

“殿下,三皇子要的不是北狄。”他说,“他要的是韩家。”

后院更安静了。

“你凭什么判断?”沈明珠问。

“因为三皇子的母亲。”程子谦说。

他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纸,那是陈文远在翰林院旧档中找到的。

“淑妃赵氏,三皇子生母。昭和八年薨逝。官方记录是病故。但,”程子谦指着纸上的一行字,“陈文远查到了一条旧记录,淑妃薨逝前三天,韩元正的夫人进过一次宫。进宫的理由是‘探望贵妃’,但实际上贵妃那天不在宫中。”

“韩夫人去见了谁?”沈明珠追问。

“不知道。记录只到这里。”程子谦说,“但如果你把这条记录和淑妃薨逝的时间放在一起看,”

“你的意思是,淑妃的死跟韩家有关?”石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不确定。”程子谦说,“但三皇子,确定。”

他又抽出一张纸。

“我查了三皇子近五年的行踪,表面上他是最安分的皇子。不争不抢,不结交大臣,不出入朝堂。但,”他在纸上划了几个圈,“他的长史顾文,在过去三年里秘密见过四个人。第一个是韩家在荆州的一个管事,就是钱塘。第二个是北境驿站系统里的一个人,名字查不到。第三个是兵部的一个小吏,已经辞职了。第四个,”

他停了一下。

“第四个是谁?”沈明珠问。

“第四个,是严九。”

沈明珠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严九,那个从韩家追杀中被救出来的前刑部小吏。那个记忆力惊人、能背出十年来经手的每一份案卷的“活档案库”。

“三皇子的人接触过严九?”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不是接触,是试图收编。”程子谦说,“在我们救出严九之前一个月,顾文曾经通过中间人找过严九。严九拒绝了,他不信任任何皇子。但这说明,三皇子一直在收集韩家的把柄。”

“他在积蓄力量。”顾北辰终于开口了。

萧令仪靠在院门口,她一直在听。这时候她插了一句:“如果三皇子真的在搜集韩家的证据,那他手里的牌,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多。”

程子谦点头。“对。他比我们早动手至少三年。三年时间,足够收集到很多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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