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通敌(1 / 1)

凤起九州 问舟知意 1742 字 9小时前

顾北辰的回信来得比预想的快。

赵大午后从松涛阁带回来一封厚信——比平时厚了一倍。沈明珠在灯下拆开,逐行看。

前半段是军饷的。顾北辰的人已经在查兵部,但暂时没锁定韩家安插的那个人。兵部管军饷调拨的一共六个人,要逐个排查,需要时间。

“不急。”沈明珠在心里说。夜客说下个月中旬动手,还有二十来天。

后半段让她的手指停住了。

“裴行止在荆州截获了一件东西。”

她往下看。

“一封伪造的通敌书信。仿写沈长风将军笔迹。内容为——‘与北狄二王子约定里应外合,待秋后北狄大军南下,沈长风率部接应。事成之后北狄割让松原以南三百里为沈家封地。‘落款昭和十四年冬。”

沈明珠把信纸放在桌上。

她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恨。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滚烫的恨。

这封信她见过。

前世——灵堂。白烛。父亲的灵位上还有新刷的漆味。刑部递来的文书摊在她膝上,“通敌叛国”“与北狄里应外合”“证据确凿,罪无可恕”。她一个字一个字看完,然后把文书撕了。

那时候父亲已经死了。

这一世,这封信提前出现了。还没有递到朝堂上,还没有变成杀人的刀。裴行止截住了它。

沈明珠深吸一口气,把信纸重新拿起来。手还在微微颤,但眼睛定了。

她继续往下看。

“书信由荆州一个叫陈四的人携带,原定经水路送往京城交给韩宏道。裴行止在荆州码头截获此人,搜出书信。陈四交代:书信由周先生命人仿写,笔迹样本来自沈将军早年在工部的公文手迹。”

周先生。又是周先生。管外线网络,管赵虎,现在又负责伪造通敌书信——韩宏道把最脏的活都交给了这个人。

“陈四目前被裴行止扣押在安全处。书信原件妥善保管。此信虽为伪造,但若走正式弹劾程序,在韩家控制下的刑部审理,足以给沈将军定罪。”

信的最后一段,顾北辰的字迹比前面慢了些,笔画也重了些——他在写这段的时候,用了力。

“裴行止找了一个懂笔迹的人初步比对,发现两处破绽。一是沈将军写‘风‘字的最后一笔,真迹向右提,仿写向右顿。二是落款‘沈‘字,真迹三点水写得紧凑,仿写略微散开。这两处差异,行家看得出,一般人看不出。需要更权威的笔迹鉴定——翰林院有人通此术,我在安排。”

沈明珠把信看完,折好,在烛火上烧了。

纸灰落进铜盏里,蜷缩成黑色的碎屑。

她在桌前坐了很久。屋子里只有灯芯偶尔噼啪响一声。

翠竹端着茶盘推门进来。

一眼看见沈明珠的脸,茶盏差点没端稳。

“姑娘,你脸色好白……”

沈明珠闭上眼。

前世的画面碎片一样往上涌。灵堂里的白烛,母亲哭到昏厥,弟弟被人从学堂里赶出来。将军府被查抄的那天,满院子都是陌生人的脚步声。

所有的一切,都始于那封信。

“姑娘?”翠竹的声音带着慌。

沈明珠睁开眼。

“我没事。”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房间里安静极了,安静到翠竹能听见窗外一只鸟扑棱翅膀的声音。

“我只是……太恨了。”

翠竹愣住了。

她从没听沈明珠说过“恨”字。姑娘平日说话不咸不淡的,连生气都像在讲道理。偶尔不高兴了也就是“知道了”三个字。今天这个“恨”字从她嘴里出来,声音不重,甚至比平时还轻,但翠竹觉得后脊发凉。

“姑娘恨谁?”她小声问。

沈明珠没有回答。

她拿起笔,开始写回信。

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手已经不抖了。

“通敌书信已知。此信极为危险——若递上朝堂,在韩家控制下足以定罪。但此信现在在我们手里。这既是威胁,也是机会。”

她顿了顿,继续写。

“第一,书信原件务必妥善保管。仿写笔迹的破绽,是将来最有力的武器。”

“第二,陈四不能放,也不能杀。他是活的人证——证明这封信是周先生命人伪造的。让裴行止看好他,不能让韩家灭口。”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韩家不知道信被截了。他们以为信还在路上。让裴行止放出假消息:陈四在荆州码头遇匪,人和东西一起落了水。韩家查不到人,查不到信,只能以为路上出了事。这样至少拖半个月。”

她停笔,把写好的信看了一遍。

秦嬷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姑娘。”

“嬷嬷进来。”沈明珠把信推到一边,“你看了这封信的内容——韩家的局,你觉得分几步?”

秦嬷嬷走进来,在桌边站定。

“至少两步。”她的声音很沉,“军饷是第一步——先给将军扣帽子。通敌是第二步——直接要命。”

“嬷嬷看得准。”沈明珠点头,“两步连环,一步比一步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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