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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黛 一斛铢 2283 字 11小时前

宝黛发现她真的是个拧巴的人,说让他不要叫她娘亲的是她,说养恩比生恩大,说他们只是陌生人的还是她。

现在他真听进去她的话,并那么做了,她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要难过?

府上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蔺知微耳朵,他自然清楚他们母子间发生了什么,他却不打算缓和他们的关系。

对他来说,她心里最重要的人,只有他一个就够了。

最近天气热得人实在受不了,在置了冰块的屋内还好,若走出屋内就像是置身蒸笼中,要是在正午时分出门,只怕没一会儿人就得因脱水而亡。

所以在得知要去行宫避暑时,李诗祝自然是高兴的,可她的高兴仅维持到傍晚。

蔺知微陪她用完饭后,说起了此次带她去行宫避暑一事,随即又说宝黛随他们一道。

“夫君为何要带她一起去?”这句话几乎是从李诗祝牙缝里挤出来,要知道往年去行宫避暑的只有他们和阿瞒三人。

“她怕热。”

“要是她怕热,完全能在她屋内多置些冰块。”指甲掐住大腿的李诗祝就差没有明说,其他大人带去行宫避暑的,哪一个不是正头娘子就是儿女。

可她夫君倒好,居然要带着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妾,这是还不够告诉外人她这个妻子比不上那个妾,存心是要让别人看她的笑话吗。

“她胆子小,夏日多雷雨,我怕我不在她身边她会睡不好。”提到那人,蔺知微眉眼都不自觉温柔了几分,对上她持反对时,眉眼瞬间冷沉下来。

“我只是来告诉你,她和我们去行宫避暑,而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她不放在自己身边,他不放心。

没有人出远门时会把宝贝藏在家中,而不是带上。

由于家主和夫人少爷要去行宫避暑,府里下人也开始变得忙碌起来。

坐落于金陵城内一间不大的药馆里,正在给病人写好药方的林熹月抬头间,正好见到失魂落魄回来的兄长。

一看就知道,他今天又没有遇到沈姐姐。

林昭愿等医馆里的病人走了后,为防止隔墙有耳,还刻意压低了声线,“我打听到了最近圣人要去行宫避暑。”

正在挑拣草药的林熹月皱了下眉,“然后?”

“到时候黛娘肯定会跟着去。”只是林昭愿口中的肯定,大概率是打了折扣的。

林熹月沉默了片刻,然后不得说出一个残忍的真相,“去行宫避暑的都是夫人,你是不是忘了,沈姐姐只是一个妾。”

一句话,使得周围都安静了。

不知过了多久,垂头丧气的林昭愿才像是艰难地寻回了自己的声音,“万一,她跟着一起去了,总得要去试下看看。”

林熹月倒没有再说令人气馁的话来,“你说得对,万一真的能遇到沈姐姐呢。”

宝黛得知自己跟着一起去行宫避暑后,想到了那日贤王和她说的那句,“宝姨娘,我想我们会很快再见面的。”

她跟着去了行宫,说不定会遇到沈玉婉。

这五年里她一直躲避着沈家的任何消息,因为她对他们是愧疚,是自责,亦是不敢面对的胆小。

离皇城最近的贤王府上,丫鬟拿着今日裁缝铺子新送来的衣服一一展开,选了其中一件最接近正红的朱孔阳襦裙递过去,“娘娘,你穿这件衣服好看,王爷定然喜欢。”

“不用,就拿那件粉的。”挽着妇人髻的貌美女子抚上镜中,那张虽白皙却处处透着陌生的脸。

想到王爷说的那些话,心中恨意如藤蔓滋生,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珠子逐渐染上骇人的猩红。

宝黛,她居然没死!

第92章

出发前往行宫当天,因蔺知微会和宫中仪仗一起出发,马车里就只有李诗祝和宝黛二人同坐。

坐在马车里的宝黛掀开蜀青莲纹帘子,看着街道两侧的热闹,就像是第一次入城的乡下人,无论看什么都津津有味。

对她看不上眼的柳蓿鄙夷道:“黛夫人这样掀开帘子成何体统,未免大不懂规矩了。”

闻言,宝黛方才放下帘子,“妾身乡野之地出身,确实不懂什么规矩。”

一句话,令柳蓿憋屈得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等她们的马车来到行宫后,其她夫人亦来了,有和李诗祝交好的夫人们走过来打招呼,实际上在用余光打量着她身后的宝黛。

一张脸儿是白描出的工笔芍药,素而生艳,艳而不俗。唇不抿脂,面不覆粉,更衬得唇上那片小巧的花瓣痣似心头朱砂痣,见之难忘。

比那脸蛋更惹眼的当属她的身段,瞧着竟比哺乳期的妇人还要丰满,虽丰满,可人家依旧有腰身有薄背,就连那截腰肢都细得生怕她扭下腰,都能折断了去。

左侍郎夫人瞥了宝黛一眼,眉心紧蹙泛起厌恶,“她就是相爷带回来的女人,瞧着怎么和当初那位相似,别是你夫君也学其他男人玩起了宛宛类卿。”

要知道有些男人娶不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就总会喜欢养什么替身。

嘴上自诩深情,实际上恶心了所有人。

“不是,她就是当初那位。”所以李诗祝宁可他宛宛类卿的滥情,也不愿他专情。

左侍郎夫人得知她就是五年前那位宝姨娘,表情顿时难看得堪比生吞了只苍蝇,毕竟当年相爷有多宠那女人的事,她们即便身处内宅都是有所闻。

李诗祝看出她的欲言又止,并没有她所想的黯然神伤,反而极为平静道:“你放心了,我夫君他就算再宠那女人,也不会像其他拎不清的男人行那宠妾灭妻之事。他左右是放在身边当个玩意养着罢了,何况府上又不差多养她一张嘴的钱。”

说起来,自夫君带回那女人后,李诗祝已是许久不曾外出赴宴走动过了,就是怕当初对她羡慕嫉妒的目光化为鄙夷的幸灾乐祸,冷嘲热讽。

哪怕她们没有当着自己的面直说,李诗祝都能猜到她们在说什么,又是怎么嘲讽她的。

同李诗祝不对付的永安侯夫人团扇轻遮面,半露芙蓉面对着宝黛噗嗤的笑出了声,“想来这位就是黛夫人了,长得可真漂亮,连我一个女人见了都喜欢得不得了,难怪连最克已复礼的相爷都愿将你抬回府养着。”

“各位夫人后院里的姨娘哪一个不生得如花朵般娇艳,毕竟她们平日里的功夫全都用在打扮自己,和取悦男人身上了。”李诗祝不轻不重的将话推了回去,并暗中踩了宝黛一脚。

至于话题中心的宝黛对于她们投来的鄙夷,话里的贬低显得毫不在意,仿佛她们说的那人并非是她。

永安侯夫人越过李诗祝看向宝黛,勾唇一笑,“本夫人听说相爷让府里下人称你为黛夫人,想来是准备抬你做平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