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光,在汉城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如同绷紧的弓弦,悄然流逝。
午后,李昊半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
书房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阴鸷与焦躁。
代职大司谏金志赫步履匆匆而入,对正在把玩一尊玉如意的李昊低声道:“王爷,属下得到密报,刘秉真这几日以商议赈灾后续、安抚朝野为名,频繁出入多位大臣府邸,尤其与几位掌管京城防务、钱粮的兵曹判书、礼曹判书、司宪府大司宪等人密谈甚久。其往来之密切,远超常例,恐怕……对王爷您的大计,极为不利啊!”
李昊手中玉如意一顿,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的寒意。他冷哼一声,将玉如意重重搁在案上:“哼!刘秉真这个老而不死的!本王尚未找他清算,他倒先按捺不住,想联合那些墙头草来给本王使绊子了?真当本王是泥捏的不成!”
他眼中凶光闪烁,对金志赫道:“志赫,你立刻去城西柳生道场,请柳生先生过府一叙。就说本王有要事相商,刻不容缓!”
“是!属下遵命!” 金志赫领命,躬身退下。
不过半个时辰,柳生但马守的身影便出现在昊王府书房门外。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深紫色直垂,步伐沉稳,只是脸色比起往日似乎显苍白几分,眼神深处也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弱。
李昊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他到来,立刻上前两步,脸上堆起热切的笑容,亲手为柳生但马守拉开座椅:“柳生先生,您可算来了!快请进!”
他屏退左右,亲自掩上门,这才压低声音,急切问道:“先生,汉江之上……事情办得如何了?”
柳生但马守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窗外凋零的秋景,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听不出喜怒:“计划成功。闵虎东与朴烈,已葬身汉江,尸骨无存。赈灾船队亦遭‘水匪’袭击,损失惨重。王爷,可以高枕无忧了。”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虽然阳谷他们损失了不少人手,不过,目标已除,后患已绝。余下的人,我已命他们先返回木觅山休整待命。”
“好!太好了!!” 李昊闻言,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来,“真是天助我也!柳生先生训练的死士果然都是以一当百的虎狼之师!个个武功高强,悍不畏死!如此一来,朝中那些还敢和本王唱反调的老顽固,又少了两根硬骨头!看谁还敢阻拦本王!”
他兴奋地踱了两步,旋即又想起金志赫的汇报,眉头重新皱起:“不过,刘秉真那个老匹夫似乎嗅到了什么风声,正在暗中串联,图谋不轨。我们……恐怕要加快动作了,免得夜长梦多!”
柳生但马守转过身,目光幽深地看着李昊,缓缓道:“王爷所虑极是。迟则生变。只是……” 他语气微沉,“老夫前日不慎,中了那几个狡猾汉人的暗算,身中奇毒,虽性命无碍,但一身功力……暂时无法尽情发挥,恐难在正面交锋中,给予王爷最大助力。”
“什么?!” 李昊脸上的喜色骤然僵住,急步上前,关切地问道:“先生中了毒?可有大碍?是何毒如此厉害,竟能伤及先生?”
柳生但马守面色阴沉,摇了摇头:“毒性诡异,暂时压制了,未曾危及性命。只是……可惜我们因此失去了一个最大的优势。毕竟,慕华馆内还有段天涯那个明朝皇帝派来的高手坐镇,其武功剑法,王爷是见识过的。只靠阳谷他们,以及王爷府中侍卫,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取胜。”
一旁的金志赫眼中精光一闪,插口道:“王爷,柳生先生,其实这也未必全是坏事。段天涯武功再高,毕竟只有一人。只要我们……” 他压低声音,做了个虚握的手势,“控制住陛下,拿到国玺与虎符,后面便可挟天子以令诸侯。况且,刘秉真一死,朝中群龙无首,谁还敢违逆王爷……不,是陛下您的旨意?届时,名分大义在手,宫中侍卫亦需听令,段天涯武功再高,他一个异国人,难道还敢公然在出云国弑君、对抗王命不成?”
李昊哈哈大笑:“不错,他要是闹起来更好,我们便借机向大明皇帝发难,到时候——”
听懂他话中未竟的狠辣之意,柳生但马守缓缓点头,看向李昊:“金大人所言,不失为一计。关键在于……陛下那边,如今情况如何?王爷可有把握?”
提到李政楷,李昊脸上重新浮现出嘲弄之色,捻着颌下几缕胡须,志得意满地道:“先生放心!我这个耽于书画的傻侄子,最是心软念旧,又无甚主见。如今他身边,阿秀乌丸都不在,闵虎东、朴烈也死了,刘秉真马上也要完蛋……他还能依靠谁?不就只剩下我这个‘忠心耿耿’、‘为他分忧’的叔父了么?昨日他还私下对我说,朝中多事,他心力交瘁,有意将部分兵符暂交我代管,以便调兵维稳呢!哈哈!”
柳生但马守却没有笑,他冷眼看着李昊,缓缓道:“王爷莫要高兴得太早。陛下仁弱,易受蛊惑。如果刘秉真、段天涯他们,天天在陛下面前搬弄是非……一次不信,两次生疑,三次、四次听多了,难保陛下那颗软耳朵,不会渐渐偏过去。到那时,王爷这‘叔父’的分量,还能剩下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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