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阿珂渐归心,神龙教动(1 / 1)

夜色愈浓,墨色的天幕遮住了星月,只余下几缕微弱的天光,勉强勾勒出宫墙巍峨的轮廓。

晚风卷着深秋的寒气,呼啸着掠过宫檐飞角,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飘散,也吹得李长歌等人的衣袂猎猎作响。

李长歌一手护着身旁的九难师太,一手虚扶着陶红英,借着宫墙阴影的掩护,脚步轻捷如狸,悄无声息地撤出紫禁城的角门,快步走向隐于市井深处的私宅。

九难师太手中紧紧攥着那本刚从慈宁宫取回的《四十二章经》,古朴的封皮被她握得微微发皱,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节分明。

她眉宇间凝着一丝未散的凝重,脚步急切而稳健,每一步都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灼——这本经书,是她心中复明大业的希望,容不得半点差池。

陶红英紧随其后,一身素色劲装,目光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时不时回头张望,眼底藏着戒备,方才慈宁宫的凶险依旧在心头萦绕,生怕身后有清廷侍卫或是神龙教的人追来。

李长歌走在最外侧,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息沉稳,始终将九难与陶红英护在身后。

他目光锐利,借着微弱的天光,仔细观察着沿途的动静,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表面上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深深的思虑:方才废了假太后的武功,虽做得隐秘,但神龙教耳目众多,迟早会有所察觉;而九难师太的复明执念,天地会的拉拢,还有康熙的信任,种种牵绊交织在一起,往后的路,只会愈发凶险难走。

不多时,三人便抵达了那处私宅。

私宅隐在两条小巷的交汇处,青砖灰瓦,矮墙爬满了枯藤,十分隐蔽。

李长歌上前轻轻推开木门,“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夜色的静谧。

院内静悄悄的,一盏油灯悬在廊下的木梁上,灯芯跳跃,泛着昏黄微弱的光,驱散了些许夜色的寒凉,也给这清冷的小院添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气。

阿珂正坐在廊下的石阶上等候,身上披着一件薄衫,见三人回来,立刻起身迎了上来,目光先落在九难师太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师父,你们回来了,一切顺利吗?”

九难师太瞥了阿珂一眼,眼神平淡,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语气冷淡:“无需多问。”

她自始至终都记着阿珂是吴三桂的女儿,心中从未真正信任过这个徒弟,哪怕阿珂这些年一直恭敬孝顺,也难以焐热她冰冷的心。

说罢,九难师太也不等阿珂再开口,便抬眼递了个眼色给李长歌与陶红英,转身径直朝着院内的卧房走去,全程未再看阿珂一眼,背影决绝而疏离。

阿珂僵在原地,脸上的关切瞬间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失落与委屈。

眼眶瞬间泛红,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着下唇,努力不让泪水落下,可片刻后,泪水终究还是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衣襟上。

她悄悄转过身,抬手捂住嘴,压抑着喉咙里的哽咽声,肩膀微微颤抖,满心都是不甘与难过。

李长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满是怜惜,却也知晓九难师太的执念与成见,不便当场顶撞师父,只能悄悄对阿珂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

九难师太走到卧房门口停下脚步,微微侧身回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李长歌的性子。

当初将他掳走之时,二人便为反清复明之争辩过。

李长歌一向看得通透,从不拘泥满汉之别,只认谁能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谁便配坐那龙椅,从不愿陪自己行复辟大明、再起干戈之事。

可放眼周遭,陶红英忠心有余却谋略不足,阿珂身世尴尬又心性单纯,根本扛不住经书这般惊天秘物。

放眼眼下身边之人,唯有李长歌武功高、心思沉、处事稳妥,能在朝堂、江湖、神龙教多方势力间周旋,也唯有他,能把经书藏得滴水不漏。

九难神色慢慢凝起,语气沉而郑重:“长歌,我知你心中向来不分满汉,不愿随我兴复大明、再起战祸。你我当初争执之言,我至今记得。”

她目光直直锁住李长歌,不带半分掩饰:“可我身边无人可托,阿珂身世碍眼、心性太浅,红英只懂忠心护主,不懂权谋布局。唯有你,有能耐、有城府,能护住经书不落入神龙教与清廷之手。”

“经书暂且交由你保管,我不求你助我反清,只有你一件事,你要答应我 ——绝不外泄、绝不拱手送人、绝不被旁人夺走。待日后时机成熟,我自会再向你取回。”

李长歌心头微沉,立时听懂了九难的心思。

她明知自己不愿反清复明,依旧把经书交到自己手上,不是信他志同道合,而是别无选择,只能托付。

他躬身双手接过经书,语气沉稳坦然,不欺瞒、不敷衍:“弟子明白。我虽无心复辟王朝,却也绝不会任由经书流落恶人之手,挑起天下纷争。我会妥善封存,不私启、不私用,静候师父来日取回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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