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七十二小时,老子等你三天(1 / 1)

第172章七十二小时,老子等你三天(第1/2页)

确认关系后的第一个清晨,山谷里的雾气比往常更重。

苏晚走出棚屋时,脚尖差点踢到一个东西。

她低下头。

门口的泥地上,放着一只磕掉了半边瓷釉的搪瓷杯。

杯子里,是半杯温热的溪水。水面上还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白汽。

杯子旁边,压着一小块干净的纱布,纱布上,是两粒从日军急救包里拆出来的、颜色发黄的磺胺药粉。

没有留言。

也不需要。

苏晚端起杯子,将水和药粉一并咽了下去。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滑入胃里,驱散了清晨最后一丝寒意。

她抬起头,看向营地外围。

谢长峥已经在巡逻了。

他的背影在薄雾中显得有些模糊,但苏晚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细微的变化。

他左手军装口袋的位置,是空的。

那块被他揣了上百天的、用来反复折磨自己的碎镜片,已经不在了。

他走路的姿势也变了。少了那个习惯性将手插进口袋、去触碰那块锋利边缘的小动作。整个人因为这个微小的改变,重心都显得更沉稳了一些。

他把一种持续了上百天的自我惩罚,连同一个无声的故事,一并转交给了另一个人。

苏晚收回视线,转身回了棚屋。

她需要做一件事。

一件她早就该做,却一直不敢做的事。

她将那只黑色的铁皮盒子打开,把里面所有的东西——苏蕙兰的照片、刻字的弹壳、变形的弹头、蓝色编码的电报纸、写给清一的遗信——全部摊开在铺着干草的木板上。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主动触发。

她第一次,在没有外部威胁的情况下,主动向那个盘踞在她脑海深处的“金手指”发出了指令。

——情报整合。

下一秒,熟悉的轰鸣声在颅腔内炸开。

但这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视野中的信息雾,密度比她经历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浓重,几乎是瞬间就吞噬了她眼前的一切。

紧接着,在那片混沌的浓雾中央,一个前所未有的界面,凭空生成。

那不再是此前那些零散的、破碎的记忆画面。

而是一张正在实时生成的、带着浅蓝色网格线的分析表格。

表格的最左侧,是物证列表:【苏蕙兰光学研究笔记(残)】、【渡边清一个人档案(缴获)】、【K-17实验弹药标记】、【2024弹药批次编码(电报纸)】。

每一项物证后面,都跟着一连串正在飞速刷新的数据流。

表格自动将苏蕙兰的光学理论、渡边清一的军方顾问身份、蓝色编码的格式规则进行飞速排列、比对、重组。

然后,在表格的中央,用刺眼的红色,标注出了一个巨大的逻辑缺口。

一个问题。

“弹道信息预置模型”的初版理论,是如何从一份金陵女子大学物理教师的私人研究笔记,变成渡边清一在陆军技术本部任上的核心军用算法?

中间,缺失了一环。

那份理论,是被窃取,还是被交换?

或者,是两者之间,某种更复杂、更肮脏的关系?

就在苏晚试图看清那个红色缺口下面的小字注释时,代价,来了。

不是头痛。

比头痛更可怕。

她的双眼,周边视野在一瞬间完全失焦,像被泼上了浓墨的宣纸,迅速向中心蔓延。

世界在她眼前,变成了一个只剩下中心光点的、模糊的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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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状态,持续了整整四十秒。

苏晚闷哼一声,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前扑倒,双手死死撑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木板,用力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四十秒。

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视野终于重新清晰时,一种沉甸甸的、前所未有的倦意,像一顶无形的铁帽子,死死扣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还没等她喘过气来。

更严重的信号出现了。

那张正在缓缓消散的分析表格底部,闪过了一行极细小的、像是系统后台代码的白色文字。

苏晚从未见过这种格式。

【警告:进阶条件已触发。】

【高级野战军情分析模组将于72小时内完成整合。】

【整合期间,视觉功能将产生间歇性、不可控损伤。】

……

苏晚趴在地上,对着空气,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金手指从未以如此明确的、带着一种机械质感的“系统语言”,与她进行过沟通。

此前的所有能力——语种学习、反狙击预判、等高线心算——都是在具体的战斗场景下,被一次次“逼”出来的,更像是身体被激发出的某种潜能和本能。

而现在,它在主动告知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七十二小时。

三天。

在这三天里,她的视觉会随时失灵。

对一个狙击手来说,这几乎等同于,她在接下来的三天内,彻底丧失了最核心的作战能力。

苏晚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走出棚屋。

谢长峥刚刚巡逻回来,正在溪边用冷水洗脸。

苏晚走到他身后。

“我需要三天。”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疲惫。

“三天之内,我不能上战场。”

谢长峥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水珠顺着他线条坚硬的下颌滑落。

他看着苏晚苍白的脸,没有问一个“为什么”。

他只是问了一句:“三天以后呢?”

“三天以后会好。”

苏晚自己也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

但她很确定,自己不能在他面前,显露出任何一丝不确定。

谢长峥点了点头。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站起身,从她身边走过,走向营地。

当天下午,谢长峥重新调整了营地的哨位和巡逻路线。

所有需要远距离精确射击的观察哨任务,全部由枪法最好的老兵二蛋和李铁柱分担。

苏晚那把刚刚保养过的毛瑟步枪,被他亲手拆开,用油布仔细包裹后,锁进了缴获的那个日军弹药箱里。

他没有对任何人解释理由。

只是在把弹药箱钥匙交给马奎的时候,说了一句:

“苏晚调枪。三天。”

马奎正蹲在地上,用刺刀的刀背刮着靴底的干泥。他闻言抬起头,看了看谢长峥,又扭头看了一眼正坐在棚屋门口发呆的苏晚。

然后,他“哦”了一声,把钥匙揣进口袋,继续低头刮他的泥。

什么都没问。

角落里,小满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已经磨得发白的帆布弹药袋,用刺刀的刀尖,在袋子内侧,又小心翼翼地刻下了一道新的划痕。

他已经不太记得清,自己到底在记些什么了。

也许,只是想记住所有这些,需要等待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