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流淌的风也陷入了停滞。
塞缪尔低头瞅了瞅地毯上正跪着的、笑嘻嘻的温迪,又抬头看了看那神情严肃穆的葛瑞斯修女,和她身边两名侍立的西风骑士。
太阳穴突突直跳。
哈哈哈。
他现在没有炸成一团史莱姆凝胶简直得夸赞一下阿贝多老师的炼金手艺真好。
收起堪忧的精神状态,微不可察地深吸一口气,塞缪尔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尽可能以温和的语气对葛瑞斯和两名西风骑士说道:
“…你们先退下吧。
“我有些事…需要单独和这位‘吟游诗人’谈谈。”
葛瑞丝顿了一下。
是了,冕下既要亲自处理这等要犯,自然有一些飓风手段不便让他们知晓。
她随即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恭敬地行了个捧风礼:
“是,冕下。
“那我们就在门外候着,若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吩咐。”
说完,她朝两名西风骑士示意,带着他们转身朝房门走去。
这时,吉利安娜拿着一沓文件出现在了门外,敲了敲门,开口道:“冕下。”
“古恩希尔德团长刚刚派人送来了您造访璃月的行程初稿,需要您过目。
“另外,她询问是否需要将‘流云鉴’之事一并纳入外交礼单报备。”
空气仿佛被这句话撬开了一道缝,微风渐渐吹拂流动。
“…把文件送进来吧,然后可以出去了。”塞缪尔强稳着语调回应道,“我还有事需要单独处理一下。”
吉利安娜没有多问,进来将文件放到塞缪尔的书桌上,行了个礼,便走回了房门外,再次微微屈身。
葛瑞斯也跟着再次行了个礼。
随后“咔哒”一声,房门被最后出去的两名西风骑士关上了。
已经等了半天的塞缪尔几乎是瞬间从座椅上弹了出去,几步冲到温迪面前,手忙脚乱地去解他手腕上的绳索。
他头一次觉得教会的礼仪是如此繁琐,进个门行个礼,出个门还要行个礼。
他真是一秒也不想让巴巴托斯大人继续被绑着。
可是那绳索系得颇紧,他越是焦急,手指就越是笨拙。
“您没事吧?我、我不是…
“我只是想让葛瑞丝修女查一下您的住处,我没想到他们会——”
这绳子怎么捆得这么紧。
死手快解啊!
“——哎呀呀,能劳烦高洁的教宗冕下亲自为我松绑,这待遇可是独一份呢。”温迪抬起头笑道,“看来今天这趟没白来。”
“小史莱姆,你现在可真是了不得呢,想见谁就直接像这样‘请’过来?”说着,他故意往前贴了贴。
明明是温迪正被绑着,但面临突然靠近的脸庞,毫无束缚的教宗冕下反而手足无措地往后躲了一下。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知道您的住所…”塞缪尔急得满脸通红。
“知道我的住所?知道我的住所干嘛。”
温迪明知故问地歪了歪脑袋,随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调侃道:
“难道是‘高洁’的教宗冕下终于想开了?想微服私访,去我那小破屋子里陪我喝上两杯?
“哎呀,那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嘛,下次想见我,直接来协会区哈弗努街73号找我就好啦。
“如果不在的话,要么在附近的广场演出,要么就是在最近的几个酒馆…嗯,这段时间可能是在天使的馈赠,毕竟现在手头上的摩拉不少,嘿嘿…”
协会区哈弗努街73号?
塞缪尔解绳子的手一顿。
他对这条街道有印象,他似乎很早以前去过一次。
记忆里,那里的房子不仅破旧,还狭小。
住在那的人好像都挺穷来着。
现在,巴巴托斯大人说,他也住在那?
所以…巴巴托斯大人手上其实也没多少摩拉,生活条件其实也并不好吗?
再看看自己,独立的庭院,书房、会客厅、花园…
家具不是镶金就是绣银,甚至盥洗室的马桶都是用上好的石料打磨而成…
他怎么能配?
他享受着神明赐予的荣华富贵,享受着神明麾下的权利和地位,享受着本应属于神明的爱戴。
而蒙德的最高存在、他所信仰的神明本身,却住在破瘪的屋子里,每日连想喝点酒都要想方设法去卖才卖艺。
他为神明做了些什么?
不,他做的任何事都抵不上神明的恩赐。
塞缪尔。
你怎么能配?
“巴巴托斯大人…您——”塞缪尔开口想说些什么。
“——停,打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温迪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你现在拥有的,我在早期当然也享受过,现在住在那也挺好的,我很喜欢这种散漫悠闲的生活。
“所以,不要乱想,好吗?我的小史莱姆?”
话音落下,那被塞缪尔焦急地解了半天纹丝不动的绳索,被风轻轻一吹,自然而然轻巧地脱落在了地毯上。
温迪顺手捡起一旁进来时掉在地毯上的帽子,随意拍了拍后戴到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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