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刘备的朝中靠山(1 / 1)

刘备走出营门,便快步上前,在车前对刘合深深一揖,道:「明府远道而来,备不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军中士卒粗鄙,不通礼数,冲撞了明府,备代他们赔罪。」

刘合已从车上下来,扶住刘备双臂,笑道:「玄德何出此言!老夫方才亲见,你那营门士卒面对二千石车驾,虽战战兢兢,却仍以军令为重丶寸步不让——这便是细柳之风丶周亚夫之遗烈也!老夫欢喜还来不及,岂会怪罪?」

细柳营之风,是汉文帝时名将周亚夫屯兵细柳的典故。

当时汉文帝前去劳军,先驱被拦在营门之外,言「天子且至」,营门都尉答曰:「军中闻将军令,不闻天子之诏。」

文帝非但不怒,反而赞周亚夫为「真将军」。

自此之后,细柳营之风,便是喻指将军治军出众,军纪严整,有名将之资。

刘合以此典故相喻,是极高的赞赏。

关羽闻言,则是丹凤眼微阖,看刘合顺眼多了,因为军中军纪,皆是出自他手。刘合老儿不觉中,便是赞了他有周亚夫之风。

随后刘备关切问道:「不知明府何以离郡境,亲临州治?」

刘合闻言大笑,其身后一众从事也纷纷抚须附和,笑着望向刘备,好似什么大喜之事,只有刘备仍被蒙在鼓中。

然后李孚向前一步,整了整进贤冠,对刘备郑重一揖,朗声道:「刘君有所不知——明府今已受天子策命,拜为幽州方伯!」

方伯,即一方州牧之谓。

上古之时,天子分封诸侯,择其贤者为方伯,代天子镇守一方。周有方伯,为诸侯之长,得专征伐。

汉代虽有州刺史,并常加持节丶督军等衔,权势日重。但名分上仍是只有监察之责,而非守土之任。

但州牧不同,那是真正的封疆大吏,执掌一州之军政要务,位比古之方伯,非朝廷重臣不能担任。

所以此言一出,刘备身后众人无不变色。

倒是刘备相对从容,这不过是朝廷为了稳固地方,镇压黄巾军的权宜之计罢了。

皇甫嵩战后亦被封为冀州牧,但是旋即便罢。

刘合亦不过是因为宗室身份被朝廷所重,故而暂时统领幽州军政,以便助战讨贼。

待黄巾之乱结束,他的州牧之职势必也会如同皇甫嵩一般废除,转任他职。

州牧之职正式稳固下来,还要等个两三年,等刘焉提出废使立牧,成为常制之后。

刘合却不清楚这些,他激动的上前一步,执起刘备之手,满是感慨:「玄德啊,老夫能得此封,全赖玄德之功。」

「当初桃水之战后,玄德连战连捷,老夫便连夜修书,六百里加急,飞报洛阳。」

「彼时蛾贼方炽,八州震动,颍川丶南阳丶汝南诸郡,一日之间能收到七八份求援告急的文书,皆是『城破』『长吏死』『贼势大』之类的噩耗。」

「偏在此时,我涿郡捷报接连而至。」刘合说到这里,不禁手抚须髯,开怀大笑。

「尚书令刘虞,便是老夫好友。后来与我书信中说,当时天子接连数日茶饭不思,省中诸公束手无策。」

「便在此时我涿郡捷报直抵兰台,兰台不敢耽搁,连忙上奏天子。」

「天子当时便拊案而起,连声叫好,欲加重赏。然宦官从中阻挠,以为此谎报军情,不可轻信。」

「结果后续捷报频传,尤其冀州河间亦上奏,感激我涿郡出兵相救之情。天子乃大喜无忧,慨叹道,刘合宗室疏属,能在黄巾骤起之时料敌先机丶调兵遣将丶连战连捷,实乃宗室之良臣丶社稷之干城。」

「于是尚书令趁机进言,说刘合是汉室宗亲,又功勋卓着,不如令其暂统幽州全境之力,南下平贼。」

「刘虞不仅是尚书令,更是宗室,他出面举荐,天子便顺势下诏——封我为幽州牧,假节,督幽州诸军事,令整顿幽州军力,助皇甫嵩丶卢植诸将平叛。玄德,此皆赖卿之功也。」

刘备听完瞬间理清了前因后果。

刘虞果然不愧是历史上素有贤名的大臣,并非孤忠苦节之人。

值此黄巾乱起丶天下板荡之际,他也懂得藉机扶植宗室力量。

刘合是河间孝王刘开一系,与刘虞同为汉室宗亲,两人在宗法上同出一脉。

如今八州大乱,朝廷威信动摇,刘虞自然希望幽州掌握在宗室之手,而非落入外姓或宦官党羽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