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女的尖叫声引得女官匆忙赶来,见到她一脸的浅红色痘点,再联想到昨夜四皇女染了天花的消息,那女官惊得也跟着啊——的一声,却不敢直接上前。
而是指着二皇女的脸,惊恐地说道:“天……天花?快,快去寻太医来。”
二皇女感觉脸上奇痒无比,被女官的叫声吵扰得十分烦躁,忍不住伸出手在脸颊上挠了一下,越挠越痒。
“殿下,不可以挠啊。”又有女官进来,比之前那个镇定些,但也不敢凑近,只劝道,倏地看清她身上的亵衣,睁大了眼睛。“殿下,你你怎么穿着这身儿衣裳?!”
刚才二皇女的注意力全被脸上奇痒的红疹子吸引去,此时才低眸往身上看,顿时黑了脸。
这件衣裳怎么会穿在自己身上?!
昨晚莫名其妙晕过去后被换上的?
是谁?
是谁要害我?!
她气得将身上这件衣裳撕了。“还不快来帮忙。”
于是,女官咬咬牙前去帮忙的,去拿干净衣服的,乱作一团,没多久太医来了。
太医也是一名女子,女子学医十分盛行,女医在王朝的医疗体系中举足轻重。
从昨晚到现在,她感觉这一天是职业生涯里最忙的一天。
她已经做好基础防护的措施,给二皇女诊治之后,实锤了也是天花,开了药方,吩咐了将宫殿熏洗。
离开后,她脱下掩住口鼻的布巾、外袍、鞋袜,总之一切可能沾染天花的东西都烧掉,收拾妥当了才敢到女帝面前回话。
女帝端坐在勤政殿里,眉头紧蹙,神情紧张,见太医进来,她身体前倾,问道:“如何了?”
“回禀陛下,四皇女、太女、二皇女、尽皆染了天花,天花传人性极强,须各自关闭宫门静养,切不可将病情扩散开来。”
女帝跌坐回龙椅上,伸出手揉了揉眉心,冠冕上的南珠轻晃,也就是说她的女儿们几乎被一网打尽,此事蹊跷。
昨夜最先是四皇女发作,一直吵着闹着说身上痒,挠出红疹子着实吓人,女官不敢耽误便请了太医去看诊,当时猜测极有可能是天花。
都还没完全下定论,半夜里就传出太女那边也说痒得很,发了红色的痘点,等太医过去一瞧,跟四皇女一样的病症。
这就基本已经确定是天花,还传染开了。
本来昨晚一阵兵荒马乱,已经将四皇女的宫殿和太女宫都封锁了,今早二皇女又出了同样的事。
糟心的不行。
倏地,女帝眸中闪过一瞬暗芒。“那三皇女呢?可有出事?”
太医摇摇头。“未曾,唯独三皇女没事,真是万幸。”
这也太巧了,其他三个女儿全都中了招,唯独三皇女没事儿,这让人怎么想?
适时,有女官进来传话。“回禀陛下,太女那边闹了脾气,说几个姐妹都染上了天花,唯独三皇女殿下没有,太女怀疑是有心人想要害她们,求陛下彻查此事!”
女帝心里担忧的事情被击中了。
不怕这是件意外,就怕这是有人蓄意为之,其心可诛。
女帝起身拂袖。“摆驾衡芜殿,太医随朕同去看看。”
衡芜殿里,荼罗惬意地磕着小说,在整个皇宫都笼罩着天花的阴霾时,她这里依然阳光明媚,心情极佳,完全沉浸在小说的剧情里表情专注而认真。
女帝会来,意料中的事情,她听到声音,慢条斯理地收起小说,不过她没主动迎出去,而是坐等女帝亲自进来。
果不其然,女帝带着太医走进去。
荼罗大大方方见了礼,一双冰冷的眸子望着她,像是在无声地询问,有事?
女帝给太医使了个眼色,随即对荼罗说道:“想必你也听说了,你长姐、二姐姐、四妹妹都染了天花,我让太医给你也瞧瞧。”
“是么,陛下为此特意跑一趟?”荼罗伸出手腕让太医随便瞧。
女帝听得意有所指的话,感觉被她这样瞧着,自己都被看透了一样。
不待她说什么,荼罗继续道:“陛下怀疑我?”
“也是,我听说都染了天花,就我没有的时候,我也觉得我该被怀疑,不然为何独独我没事?”荼罗冷笑一声。
“然而这种锅我却不想背。”这一句话加重了语气,透着几分失望,用上了混娱乐圈时的一丢丢演技。
女帝凤眼一挑,觉得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哦,说来听听。”
“还是让墨漪来说吧。”荼罗点名墨漪,这事儿不是她说不清楚,而是觉得麻烦。
墨漪往前踏一步,朝着女帝跪下,得了恩准起身,方起来福了福。“回禀陛下,此事确实与我们三殿下无关,殿下自打回宫以来,一直恪守规矩,本本分分,大多时候都呆在殿里不出门,从不惹是生非。”
“昨日二殿下遣人来邀殿下去赏花,殿下身子不舒服也没去,后来是二殿下和四殿下一同前来探望。”
“若说单单二殿下和四殿下染上天花,是我们三殿下动的手脚那还勉强说得过去,毕竟她们到这里来坐了不少时辰。”
“可是,三殿下并未去赴约赏花,太女殿下也并未来此,两人都没有碰面,如果是我们殿下暗中捣鬼,那试问太女殿下又是从何处染上的?”
“若说是二皇女和四皇女在此染上天花,回去再传给了太女,可分明赏花在前,之后也没听说她们有什么接触。”
“可见,她们极有可能都是在赏花的时候接触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源头在二皇女殿下那边呢。”
墨漪分析得很详尽,女帝听完沉吟半晌,凝视她一会儿,末了说:“你这丫头倒是极聪明伶俐,难得。”
“孤来也不是兴师问罪来了,不过是担心你,带了太医来给你瞧瞧,你别多心。”这句话是对荼罗说的。
“既然二皇女和四皇女皆染了天花再到衡芜殿来与三皇女共处许久,那为何您没有……”那太医兀自呢喃,老学究似地在琢磨,忽然她好似灵光一闪,自问自答:“殿下小时候可是发过天花?”
荼罗微微一愣,这太医想象力这么丰富的么,原主记忆里可没有小时候出天花的事儿,她百毒不侵,伤病不犯,全靠甲厚好伐。
然而,既然她这么以为,她也借坡下驴,点了点头。
那太医眼睛亮了亮。
“陛下,天佑我朝啊,若小时候发过一次活下来,往后是断不可能再染上了!此乃因祸得福啊。”
那意思是,如果这次三位皇女都玩完了,至少还能剩一根独苗苗。
女帝高兴不起来。
荼罗懒得看她脸色,想了想四皇女那小家伙,终是趁机说道:“既如此,那由我去照顾她们。”
女帝大为感动。
就这样,二皇女还不知道自己冷不丁已经落到荼罗手里,搓圆捏扁,还不任由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