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赌坊开业之后,生意那叫一个红火。
短短三天时间,正式会员就突破了五百人,白银会员也有三十多个,至于黄金会员,虽然只有寥寥五人,可这五个人,哪一个不是汴梁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当然了,最让秦永意外的,是那五个黄金会员里,居然有一个是户部王侍郎家的大公子,还有一个是吏部李尚书的二公子。这两个人,可都是实打实的权贵子弟,平常连正眼都不瞧那些商贾一眼的,没想到居然成了天香赌坊的黄金会员。
丁磊对此的解释是:“人家冲的就是那天字房!你想想,能在天字房里赌钱的,那都是什么人?非富即贵!能在那种地方结识几个人,比在外面跑断腿都强。”
秦永想想也对。这个时代虽然文人风气盛行,可人情往来、利益交换,哪一样都少不了。天字房这种地方,简直就是天然的社交场所。那些权贵子弟愿意花大价钱进来,图的恐怕不只是赌钱的乐趣。
不过,这些跟秦永关系不大。他要的只是赚钱,至于那些人怎么想、怎么做,那是他们的事。
可让秦永没想到的是,就在天香赌坊开业第五天,一个让他头疼的人物出现了。
“姑爷,姑爷!不好了!”
这天上午,秦永正在书房里写写画画,琢磨着怎么改进琉璃的生产工艺,结果琴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都变了。
“怎么了?天塌下来了?”秦永头也不抬。
“不是,是……是二公主!二公主殿下驾到!”
“什么?”
秦永手里的笔差点掉下来。
二公主?武嫣然?她来干什么?
“在……在哪儿?”
“已经到府门口了!”
秦永深吸一口气,放下笔,整了整衣衫,快步往外走。
不管怎么说,人家是公主,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到了府门口,秦永就看见一顶华丽的轿子停在那里,轿旁站着几个宫女,其中一个他认识,正是当初武梓香送给他的那几个宫女之一——不对,现在是他府上的丫环了。
“民女(民)见过二公主殿下。”
秦永和柳落瑶一起行礼。
轿帘掀开,一个身穿淡紫色长裙的女子走了出来。
秦永偷偷抬眼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二公主武嫣然,竟然长得跟武梓香有七八分相似!只不过,武梓香的气质偏向英气,而眼前这位,则多了几分温婉和柔弱。
“秦公子不必多礼。”武嫣然微微一笑,声音轻柔,“本宫冒昧来访,还望秦公子不要见怪。”
“殿下言重了。殿下能来,寒舍蓬荜生辉。”秦永连忙道,“殿下,请。”
将武嫣然迎进客厅,分宾主落座,奉上茶点,秦永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殿下驾临,有何贵干?”
武嫣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秦永,笑道:“本宫今日前来,一是想见见传说中的‘咏月公子’,二是想问问秦公子,那首《水调歌头》,可是公子所作?”
秦永心里一突。
来了!
他就知道,那天蓉娘子在天香赌坊一唱,这首词肯定会引起轰动。只是没想到,最先找上门来的,居然是二公主。
“回殿下,正是草民所作。”
“好!”武嫣然眼睛一亮,“那《静夜思》呢?也是公子所作?”
“是。”
“好!好!好!”
武嫣然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秦公子果然名不虚传。本宫在宫里就听说了,扬州出了一位‘咏月公子’,诗词冠绝江南。本宫原本还不信,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
“殿下过誉了。草民不过是略通文墨,当不得如此夸赞。”
“秦公子太谦虚了。”武嫣然摆摆手,“对了,本宫还有一事想问。那日蓉娘子所唱的曲子,曲调新颖,与本朝所有的曲子都不同,不知是何人所创?”
秦永心里又是一突。
这个问题更难回答。
曲子是他教的,可那是后世的唱法,说出来也没人信。可要说是蓉娘子自己创的,那也太假了。蓉娘子虽然是花魁,可她的本事在戏曲上,这种流行歌曲的唱法,她可弄不出来。
“这个……”秦永斟酌着措辞,“不瞒殿下,这曲子,是草民胡乱哼出来的。蓉姑娘觉得好听,就学了去。”
“哦?”武嫣然眼睛更亮了,“秦公子还会作曲?”
“略懂,略懂。”
“那太好了!”武嫣然突然站起身来,“秦公子,本宫有个不情之请。”
“殿下请讲。”
“本宫自幼喜爱音律,却苦无名师指点。今日得见秦公子,不知公子可否教教本宫?”
“啊?”
秦永傻眼了。
教公主作曲?这……这合适吗?
“殿下,这……草民才疏学浅,恐怕……”
“秦公子不必谦虚。”武嫣然打断他,“那首《水调歌头》的曲子,本宫听了之后,茶饭不思,辗转反侧。若是不能学会,本宫这辈子都不会甘心的。”
这话说得,也太重了吧?
秦永心里叫苦不迭。
可人家是公主,他能拒绝吗?
“既……既然殿下不嫌弃,那草民就……就试试。”
“多谢秦公子!”武嫣然笑逐颜开,“那咱们就说定了。明日开始,本宫每日午后前来,公子可方便?”
“方便,方便。”
秦永还能说什么?
送走了武嫣然,秦永回到客厅,就看见柳落瑶一脸古怪地看着他。
“娘子,你这是什么眼神?”
“官人,你可真行。”柳落瑶似笑非笑,“大公主还没走远呢,二公主又来了。你这是要集齐三位公主吗?”
“娘子,你这话说的,为夫冤枉啊!”秦永苦着脸,“她是公主,我能怎么办?总不能赶出去吧?”
“行了行了,妾身跟你开玩笑的。”柳落瑶抿嘴一笑,“不过官人,你可要小心点。这位二公主,可不比大公主简单。”
“嗯?”秦永一愣,“怎么说?”
“妾身也是听说的。”柳落瑶压低声音,“这位二公主,虽然表面温婉柔弱,可实际上,心思深沉,手段高明。大公主当年跟她争宠,可没少吃亏。”
秦永心里一凛。
看来,这位二公主,也不是省油的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