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剑狱长城(1 / 1)

刀锋缓缓勒过脖颈,手中的躯体猛的挣扎起来。

陈仁面无表情的紧了紧左手,抑制住了猎物临死前的剧烈抽搐。

直到手心里这条生命开始消散,他才将嘴对了上去,丝毫不介意腥臭的血液,还有肌肉的干柴。

舔了舔嘴唇上残余的鲜血,陈仁才将只剩下一层薄皮的山鼠缓缓放下。

黑山鼠,齿有毒,已经三天了还在发麻的脸颊,是最好的证明。

这是他上次饿得发昏的时候,等不及山鼠死掉,就把头伸过去的下场。

饥饿也是欲望之一,有欲望,就会出现失误,在长城外,失误一次,就意味着死亡。

八天的茹毛饮血和极度紧张,让陈仁差点忘了自己出剑狱长城的目的。

他已经很累了,可每当他一闭上眼,眼前就会浮现出一个驼背的佝偻老头。

那老头儿明明已经饿得皮包骨头了,却还是伸出自己只剩皮包骨头的手,递给了陈仁一个葱油肉饼。

这个老头儿就是陈仁这一世的父亲,对于他这个穿越前的孤儿来说。

父亲,是很陌生的一个名词。

陈仁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归属感,那些所谓的家庭温情,他更是嗤之以鼻。

直到后来老头儿被吊上“耻辱柱”的消息,被邻居传了回来。

据说是因为偷了外四街李老三家的葱油肉饼,人家报了官。

他还记得那天下午,老头儿把那个葱油肉饼放在自己床前,踏着阳光潇洒离去的背影……

似乎一点儿也不驼。

陈仁没有去找官府理论什么,身为长城边上最底层的下民,他清晰的知道,下民是没有人权的。

非要去理论的话,无非是让老头儿多挨两顿鞭子。

赎回老头儿的价码也随着一纸文书,来到了这间破旧的小木屋。

十两白银。

一个哪怕把老头儿拆成块,再加上十三香一起炖了也不值的价格。

陈仁最终还是在吃了剩下的半个葱油肉饼后,提上一把柴刀就出了剑狱长城。

长城外有下民快速赚钱的唯一途径。

记不得是多少年前,地府裂了个天大的口子,妖魔鬼怪们闻着了人界的香味儿,就一股脑的钻了过来。

人界那些大人物们肯定不答应,大把的人命填了进去,也没能填上那个口子。

最后惊天动地的一仗,在漠北打出了一条剑狱长城。

自那日起,长城以北的大片荒漠有了一个新名字,先祖荒原。

在这片荒原上各种活尸,僵尸,人脓,鬼武者军团,应有尽有。

而陈仁出长城的目标就是猎尸,一张活尸皮可以卖一两白银。

十张,就可以把老头儿赎回来。

听坊间的消息,这活尸皮因为够硬还防水,所以有很多军事上的用途。

不过在陈仁眼里,这些活尸只是行走的老头儿手脚,自己能拿回去多少两银子,就能得到几成的老头儿。

若是只拿回去六两银子,老头儿很有可能就会刚好缺了一双手,外加两条腿。

若是拿回去五两银子,老头儿应该会被他们切成两半,再给自己送来一半,就是不知道是竖着切,还是横着切。

要取回一个完整的老头儿,无论是银子,还是活尸皮,都不好得手。

每一只活尸对于常人来说,都近乎刀枪不入,一个不慎就会被活尸抓住,吸取两魂六魄后,化为只剩一魂一魄的新活尸。

活尸是很强,但是自己没有时间了。

官府只会等自己十天,十天后再不去交钱,老头儿应该是潲水都没得喝了。

到时候哪怕自己凑够十两银子,也只能得到一具风干的全尸。

陈仁轻柔的往身下这团混合物里钻了钻,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动静。

这团巨大的动物粪便跟尿液的混合物,可以很好的掩盖自己的生人气味。

这里虽然只是长城外围,却说不清楚会不会碰到僵尸怨鬼什么的,僵尸的鼻子可是很灵的。

而且,这一路走来见到的那些死于刀伤箭伤的尸体,已经告诉了陈仁。

要是碰到了人,并不比碰到僵尸活尸来得安全。

万事都小心些,没什么不好。

陈仁摇了摇头,尽力让自己浑浊的头脑清醒些。

伸手拉过一大挪水草盖在头上,一只活尸正在缓缓靠近。

瞳孔一阵旋转,一个面板在他眼前浮现。

姓名:陈仁。

剩余能量:15

获得技能:治疗。

阴气入体:1级。

长城外很危险,幸亏陈仁在费尽上辈子所学的知识诱杀了一只活尸后,激活了一个面板。

面板很简单,功能也很简单,无非就是花费能量治疗伤势。

每击杀一只活尸可以获得10点能量,而治疗自己的时候,会根据伤势轻重,花费不同的能量。

陈仁要做的就是合理分配能量,尽量在能量用光前,不让自己还保留着致命伤势。

也不晓得是因为这八天来,陆续吸取了五只活尸能量的原因,还是因为面板最底下那个1级的阴气入体。

陈仁现在的心态,正在以一种微妙的速度变得冰冷。

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杀个人都不会皱眉了,而这个心态显然不该属于一个刚穿越半个月的现代人。

一想到杀人,陈仁的呼吸都稍微急促了几分,甚至他一直努力控制的体温,都开始微微的有了一些上升。

转眼已经是八天过去了,而自己哪怕有面板相助,也只搞到了五张活尸皮,远远不够去换老头儿回来。

那么,既然时间不多了,好像就该去杀人了。

长城外有许多下民会冒着生命危险出城猎尸,有的是要用活尸皮换取修炼材料,想要踏上修炼之路,一飞冲天。

有的是因为囊中羞涩,不得不出长城拿命来搏一个未来。

陈仁很显然就属于第二种,他不搏,老头儿必死无疑。

时间在一滴一滴划过,等到阴沉沉的太阳有些站不住脚时,陈仁动了。

再过半个时辰自己就会饿,他要赌一把,赌这个世界的人也会有生物钟,也会饿。

陈仁趴在林间的泥地里,仿佛是经验最为老道的猎人,仔细观察着面前这串脚印。

脚印很轻,很小。

说明留下这个脚印的是一个女人,而且,还很虚弱。

陈仁并不想放过这个虚弱的女人,在阴气入体的影响下,他只会思考一个问题。

杀这个女人的利益与风险,成不成正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