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完全无法领会郑平安如此行事背后的深意,尤其是对于玄虎郡而言,如今已然快要稳定下来,再加上实力强劲的老牌齐郡作为后盾支援,按理说应该已经胜券在握、稳操胜券才对。
可是目前为止,黑水关的太守之位依旧悬而未决,到底花落谁家还不得而知,所以说这里面依然潜藏着变数和风险。
郑平安却偏偏要去捅破这层窗户纸,主动挑起文官武将之间的纷争和冲突,这种行为看似鲁莽冲动,但实际上却是一种深谋远虑、防患于未然的策略手段。
只可惜此时此刻正在围攻万重山的柳涛部众仍旧具备相当可观的战斗力,如果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内部先乱起来,那岂不是等于把前方浴血奋战兄弟们的性命当成儿戏一般对待?
萧何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无奈之下只好使出自己手中仅有的一个通话特权,向上面提出想要跟秦子玉直接沟通交流一下。
没想到秦子玉竟然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了萧何的请求,并表示郑平安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其实并非单纯地想要引发文武之争那么简单,更确切地讲,他这一举动更像是一场充满惊险刺激色彩的赌博游戏。
而郑怀仁光天化日之下无缘无故当街行凶杀人一事,则无疑成为了郑府方面用来投石问路的一块试金石。
倘若对此事不能严肃处理、从重处罚,那么之前神戮大都督府所许下的关于保障郑府安全无虞的诺言便将会沦为一句空洞无物的废话而已。
因此,郑平安极力主张按照法律明文规定来执行刑罚,以郑怀仁的死亡作为威慑力量,让整个城市都为之震撼。
然而如此一来,秦子玉所领导的太守府便欠下了郑府一份极其巨大的人情债。
一般人可能会觉得郑怀仁在街上无缘无故地杀人纯属自找苦吃、罪有应得;但秦子玉并不这么看。
要知道,郑府可是声名显赫的世家大族啊!而郑怀仁更是自幼受到良好家风熏陶和深厚学识教养之人。偏偏就在这千峰镇刚刚平定下来的关键时刻,他竟然恰到好处地犯下了足以被判处死刑的大罪过。
虽然这种行为看起来似乎带有试探军方反应的意味,但无论如何都无法否定它起到了杀一儆百的作用。
所以说,这份深藏不露的恩情对于普通百姓而言也许无关紧要,可以完全不予理会;但对秦子玉来说,则绝对不容忽视。
萧何这个人向来聪明过人,没过多久他就洞悉其中原委——原来郑府通过牺牲郑怀仁这条性命向外界表明了自己的政治立场,并借此传达出秦子玉希望维持文臣武将之间权力平衡的态度。
正当此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屋内宁静,也将萧何从深思熟虑之中拉回到现实世界。只见白立满脸通红、呼吸急促地站在门口,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大都督专门让您跑这一趟,想必是有重要之事相告吧?”萧何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起身,为白立沏了杯热气腾腾的温开水,并顺手递过去。他看似随意地问着,但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对方,仿佛想要从其表情和语气中捕捉到一些端倪。
白立面无表情地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然后放下空杯,直截了当地回应道:“大都督有请,请随我来吧。”说完,便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萧何心中一紧,意识到事情可能并不简单,但还是迅速站起身来,匆匆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襟,紧跟着白立快步离去。
大约十来分钟光景,两人穿过重重回廊,终于来到了城主府内一处雅致清幽的庭院之中。庭院中央,一座古色古香的观鱼亭格外引人注目。而此时,身着一袭素淡长袍、气宇轩昂的白起正端坐于亭中的石桌前,全神贯注地摆弄着桌上一套精致的茶具,宛如一位世外高人般超凡脱俗。
“大都督,萧都督已至!”白立走到亭外,略微躬身施礼,压低声音向白起禀报。或许是担心惊扰到眼前这位专注于茶道艺术的大都督,他说话时的语调异常轻柔温和。
“嗯,知晓了,你先下去吧。”白起头也不抬,继续手中的动作,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句。得到指示后的白立不敢怠慢,又行了个礼,这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观鱼亭。
待白立走远,白起方才缓缓抬起头来,微笑着看向萧何,同时伸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萧何见状,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头仍旧七上八下,拿不定主意——毕竟面对如此深不可测的白起,任何细微的举动都有可能引发意想不到的后果……
白起端起茶杯,轻吹去表面的热气,慢慢抿了一口后放下杯子,看着萧何缓缓开口道:“你觉得这次事件背后是否还有其他隐情呢?”
萧何微微点头,表示赞同白起的观点,并接着说:“依我之见,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郑怀仁虽说是个纨绔子弟,但也不至于无缘无故地当街杀人吧?其中必定另有缘由。而且据我所知,郑平安此人一向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如果真是他指使郑怀仁所为,那我们可得小心应对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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