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凉莫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但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终于——
虚影的手指动了。
那颗白色的棋子缓缓落下，落在棋盘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啪。”
棋子与棋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静谧的山顶回荡。
“好棋！好棋！”
虚影发出爽朗的笑声，那笑声中气十足，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和满足。
不经意间，他微微侧头，视线看向山侧的凉莫。
明明看不清面容，但凉莫能感受到，那双隐藏在虚影中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没有审视，没有威压。
“晚辈凉莫，见过前辈。”
凉莫连忙躬身一礼，姿态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过来坐吧。”
虚影的声音很温和，如同春风拂面，让人听了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暖意，虽然看不清表情，但从声音中可以听出，他此刻的心情不错。
凉莫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脚落在山顶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这里的空气更加清新，灵气更加浓郁，甚至连时间的流速都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他走到石桌前，在虚影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屁股刚接触石凳，一股清凉之感便从石凳上传来，沿着经脉向上蔓延，直达识海。那股忐忑、紧张、敬畏……所有负面的情绪，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平和。
“好神奇。”凉莫心中暗暗惊叹。
“来的正是时候，太初茗正好发芽。”
虚影话音刚落，一尊古朴的茶炉便出现在石桌一旁。
那茶炉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青铜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岁月的沧桑感。炉中炭火正旺，却没有一丝烟气，只有淡淡的温热感从炉身散发出来。
紧接着，两片树叶从上方树冠上脱落。
那两片树叶，一片呈淡金色，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晕；另一片呈翠绿色，如同刚抽出的新芽，晶莹剔透，脉络清晰可见。
两片树叶缓缓飘落，稳稳地落入茶炉之上的茶壶中。
那茶壶也是古朴的样式，壶身圆润，壶嘴细长，壶盖上有一个小小的圆钮。两片树叶落入壶中的瞬间，壶内的清水便发生了变化——淡金色与翠绿色交织在一起，如同两条彩龙在水中嬉戏，缓缓旋转，渐渐融合。
虚影抬手，将茶壶从炉上取下。
他的手穿过虚空，茶壶被他稳稳地握在手中。但凉莫注意到，虚影的手与茶壶之间，隔着一段若有若无的距离——仿佛他们并不在同一个空间，却又能自如地交互。
整个过程中，空间没有一丝波动。
没有法则的流转，没有本源的涌动，甚至连空气都没有因此而震颤。
一切都自然而平静，如同呼吸一样简单。
但正是这种简单，让凉莫心中震撼到了极点。
因为他知道，这意味着虚影对空间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他无法想象的高度——不是强行操控空间，而是与空间融为一体，成为空间本身。
虚影倒了两杯茶。
茶水倒入杯中，淡金色与翠绿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色泽，如同琥珀中封存着春意。茶香袅袅升起，那香气很淡，若有若无，却让凉莫闻之精神一振，连体内的本源都变得活跃了几分。
虚影拿起面前的茶杯。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杯壁的瞬间，那杯茶也跟着变得虚幻起来，仿佛从实体变成了一道影子，与虚影本身处于同一个维度。
他缓缓将茶杯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凝滞。
明明他就在凉莫面前，明明他们就隔着一张石桌，但凉莫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不在同一个空间。
虚影在他所在的“这边”，而凉莫在“那边”。
两个空间，隔着石桌面对面，却又互不干扰，互不影响。
凉莫心中震撼，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学着他的样子，拿起面前的茶杯。
茶杯入手温润，触感细腻，仿佛握着一块上好的暖玉。茶水温热，不烫也不凉，恰到好处。
他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的瞬间——
“轰！”
一股无以言表的力量在喉中炸开！
那不是灵力，不是法则，不是本源，而是一种凉莫从未感受过的、更加原始、更加本质的力量。
那力量顺着喉咙向下蔓延，进入经脉，沿着经脉向上游走，最终汇入体内世界。
体内世界，在这一刻，天翻地覆！
那股力量涌入体内世界的瞬间，原本已经扩张到极限的世界边缘，再次开始向外推进！而且这一次的推进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千里、万里、十万里……
体内世界的疆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张，世界边缘的时空壁垒在力量的冲击下不断加固、加厚、加高，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将混沌虚空隔绝在外。
世界中央，天地塔剧烈震颤，塔身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光芒越来越璀璨，越来越深邃。
塔顶的那颗宝珠，也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变得更加晶莹剔透，散发着温润而浩瀚的光芒。
而凉莫的气息，也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节节攀升！
仙王初期巅峰——中期——中期巅峰——后期！
只是一个呼吸之间，他的实力便从仙王初期，直接跨越了两个小境界，稳稳地停留在仙王后期！
“这……”
凉莫脸色骤变，连忙内视体内世界，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经脉完好无损，丹田稳固如初，本源凝实而纯粹，灵魂并无任何异常，连带着他对时空法则的理解都变得更加深刻了几分。
一切正常。
不，应该说一切比正常还要正常。
这股力量的提升，没有丝毫副作用，就像是自己一点一点苦修突破的一般，根基扎实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