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程顾卿一伙人分批干活。

一批人到杨江府附近收胚布，一伙人进城到牙行预定胚布，一伙人则留在客栈看守行李。

大壮和二壮想跟着程顾卿进城购买坯布，不想留在客栈。

程顾卿摇了摇头：“阿奶去干活，等干完活，再领着你们去玩。你们三个乖，好好留在客栈，帮忙看着行李。”

大壮和二壮，狗娃再不乐意也只好答应：“嗯，阿奶，俺们会看好行李的。”

程顾卿又对着黄山子说：“山子，你领着兄弟到附近的村庄收胚布，能收多少就收多少。注意，一定要好的胚布，不好的布要。城里人喜欢穿好的布料，差的布料卖不出去。”

杨江府就是杨江府，店铺里面都是以棉布为主，少量麻布，当然也有丝绸。

所以这次收的胚布主要收棉布，如果麻布质量不错，也可以收些上来。毕竟哪里都有穷人，总会有人买。

黄山子点了点头：“大队长，俺知道，俺会一匹一匹地检查好，价格高一些，也不要残次布料。”

程顾卿对此非常认同：“行，你们看着办，天黑之前得赶回来，不要太晚。”

于是吃过早饭，黄山子率先领着一批汉子往郊区走了。

程顾卿则和张绍涛往城里赶，刚踏出客栈，就看到黑心曹掌柜急匆匆地跑过来。

程顾卿和张邵涛一惊，以为布料出现问题。

虽然他们知道布料不可能出现问题，耐不住曹掌柜黑心，吹毛求疵，找借口扣钱。

曹掌柜见到程顾卿正往外面走，疑惑地问：“程大娘，张账房，你们要去哪里？”

看了看天空，一大早的，就出去了？干活真勤快。

程顾卿脸色一凛，并没有回答问题。

反而问道：“曹掌柜，你也好早啊，打算去哪里？”

曹掌柜笑呵呵地说：“能去哪里？当然找你了。哎呀，幸好我来的早，要是晚来一步，你们早就离开，找不到人了。”

程顾卿心中的警铃叮当叮当地响起来。

警惕地问：“不知道曹掌柜找俺何事？要是无事，晚点早说，俺们赶着进城。”

此时此刻真的好后悔为了省早饭钱，留在客栈做饭吃。

早知道进城吃包子和馄饨更好了。哎呀妈，被曹掌柜逮住，真倒霉。

曹掌柜急着说：“当然是有急事才找你，没急事我过来作甚？你还真以为我很有空。”

张邵涛默默地观察一切，不过目前没观察到什么问题。如果找茬的，曹掌柜早就发飙了。

轻轻地问：“曹掌柜，有什么急事？”

与其猜猜猜，还不如干脆问清楚好了。

曹掌柜见客栈陆陆续续地人来人往，急吼吼地把两人拉到后院。

低声地说：“好事，大好事，这次找你们，可是大好事。”

听到【大好事】三个字后，程顾卿和张邵涛丝毫没有觉得是好事，反而更警惕了。

曹掌柜是何许人也？黑心，赤裸裸的黑心商贩子，从他嘴里的好事那是对他来说，对徐家村未必是好事。

外面的人最喜欢兜兜绕绕，程顾卿和张邵涛不得不打起十二分。

曹掌柜见两人一丝丝的喜悦也没有。

不由地皱眉说：“程大娘，张账房，我是说真的，今日过来找你们，有大好的事。”

程顾卿和张绍涛是不信的，可面上不能太明显。

张绍涛问道：“曹掌柜，不知道是何等好事？今日一大早过来，肯定是重要的大好事。”

曹掌柜乐呵呵地说：“还是张账房清楚。这么早过来，必定有大好事了。”

在一边的程顾卿连连翻白眼，说了大半天的大好事，还是不知道什么好事。

实在忍不住了，大声问道：“曹掌柜，莫要兜弯子，直接说什么事。反正迟早都要告诉俺们的了。”

曹掌柜一噎，真不想跟程顾卿说话。无奈是合作对象，不得不说。也不再绕弯子了。

直接说：“昨日我有个相熟的客商，看中你们的蓝色印花布，想问你们要货。”

程顾卿听到有客商要货，心里也好开心。

随后想到没货，无奈地说：“曹掌柜，俺们那里有货，一来杨江府，布料全卖给你了，这点你清清楚楚。”

曹掌柜暗暗地白了一眼程顾：“程大娘，我当然知道你们没货了。客商也不是要你们运送过来的印花布。”

程顾卿一时之间搞不懂了，直接问：“曹掌柜，俺听不明白，要货又不要俺们的货，这是什么意思？”

曹掌柜也知道不赤裸裸地说出来，大老粗程大娘是听不懂的了。

直接说：“客商是看中你们的染色工艺，想定制一批蓝色印花布。”

这么一说，张绍涛秒懂了：“曹掌柜，你的意思是客商想拿他喜欢的花样，让我们染一匹蓝色布料出来。”

曹掌柜赞赏地看了看张绍涛。

瞧瞧，还是读书人厉害，跟读书人做买卖比跟杀猪的做买卖容易多了。

笑呵呵地说：“张账房，你说得没错。我这位客商就是想定制一批自个绘画出来的图案。哎呀，客商说你们的图案实在太俗气了，看不上。”

这话要是一般人肯定气得要死。

什么俗气？什么看不上？这样做买卖有意思吗？

然而程顾卿不是这样的人。

各人有各眼，看不上就看不上。何况量身定制没什么大不了。

村长还不是量身定制了一套【徐村长】的 衣服吗？只要打钱，啥图案都可以印上去。

程顾卿问道：“曹掌柜，不知道这位客商想要什么花样？而且要多少匹布料？如果太少，咱们可不会做的。”

又要打花样，又要量身设计，成本高是一回事。

主要是这样的买卖不好做。

徐记染坊走的是大批货路线，不想走【小而美】的精品路线。

曹掌柜笑着说：“具体怎么做，客商只是粗略地说一下，具体事宜还要详谈。这不，今日我一早过来，就是想带你们亲自跟客商洽谈。”

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丑话说在跟前，如果能买卖成了，每一匹布你得给我100文。”

一匹布要100文，狮子开大口，曹掌柜牵桥搭线，的确有辛苦费。

可也不能要这么多。

只是得了解具体事宜才能答应。

程顾卿直接说：“曹掌柜，买卖怎么也不知道，俺们得弄清楚才行。”

顿了顿，补充道：“买卖的规矩俺还是知道的，该给你的一个铜板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