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跟派蒙跑遍璃水镇,把这些杂事委托做得七七八八,趁着有一个委托要来城北,就顺道杀来找某个不靠谱的家伙算账了。
刚找到人,就见珩淞趴在桌子上,应该是在休息,连对面的归终翻动书页的动作都尽量放轻了,避免发出声响吵醒她。
但荧跟派蒙看到这一幕却是更幽怨了。
这家伙,把工作甩给她们两个就跑来这躲清闲!
大概是两人的怨气都快凝成实质了,归终似有所觉,抬起头就看到了盯着珩淞后背满是怨念的两人,顿时哭笑不得。
在荧和派蒙开口要告状前,归终比了个嘘的手势,微微摇头,又指了指稍远些的地方,示意去那边说。
一离远,派蒙就开始告状,“归终小姐,你是不知道珩淞有多过分!那么——长的一个任务清单,她就这么全部扔给我们然后跑来摸鱼!”
归终掩唇轻笑,“看来小派蒙是真的很委屈啊,嗯,折剑这次做得确实有些过了,那等她醒了,我帮你想办法罚她,好不好?”
派蒙叉着腰,“哼,那我要让她也去干活!”
归终笑呵呵点头应下,像是在哄家里的小朋友一样,“行,绝对让她去干活。”
荧见状叹了口气,“唉……”
听到这叹气声,归终饶有兴趣地转而看向荧,“怎么了?”
荧摇头,“没什么,只是羡慕珩淞的睡眠质量。要按平时,我们这么吐槽她,她肯定会偷摸站到我们身后,然后幽幽给我们来一句……”
“你们是不是在偷偷说我的坏话?”
派蒙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这句!”
突然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一扭头,就对上了珩淞似笑非笑的脸。
“诶——!珩珩珩——珩淞?!你怎么……”
珩淞抱臂,“我怎么突然醒了?还是想问我怎么走路没声?呵,你们两个小妮子那充满怨念的目光,我要是感受不到才有鬼吧?”
归终捂着嘴噗嗤笑出来。
说坏话被当事人抓包,两人本来是理直气壮来算账的,但在听珩淞说了做完委托就去小院自己领取奖励,当即眼前一亮,屁颠颠又去跑腿了。
两人蹦跶离去的背影看得珩淞直叹气,“唉,见钱眼开的小妮子,知道有钱赚就又活蹦乱跳了。”
归终微微一笑,“年轻人,有活力挺好的。折剑,你再去休息一会儿吧。”
珩淞并未拒绝,“嗯,要是她们两个再来找我,就拜托你帮我应付一下了。”
“放心。等过段时间,回奥藏山闭关静养一段时间吧,这半年来你都没能真正休息过几次,即便是魔神也不应该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珩淞看着归终笑了笑,“你还不了解我吗?只要没有什么要事需要处理,我当然不会亏待自己,绝对是能把可能的工作甩多远就甩多远。”
归终:“……”
珩淞:“……归终?”
归终再次叹气:“希望如此吧。”
珩淞沉默一瞬,“……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不,我并不是要指责你,折剑。”归终却是摇了摇头,“我无法切身体会你的痛苦与折磨,但我理解你这么做的原因,甚至要爱护自己的子民,为子民力所能及地奉献己身也曾是我和其他人一起教给你的。我只是见到你如今的样子,总有些愧疚,也会思考,若我们不曾教给你那些,现在的你会不会能过得更开心一些。”
珩淞:“……”
“不必愧疚,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珩淞抬手在归终头上摸了摸,“不论是离开璃月,来到边界守护这里的曾经,还是因为不忍看见子民痛苦而使用力量帮他们恢复健康的现在,都是我的选择。”
“若我还是数千年前那个抗拒与人类接触、敌视所有魔神的珩淞,在摩拉克斯邀请我加入彼时还不被称为璃月的璃月时拒绝了他的邀请,此后的旧友反目、师徒永别等一系列痛苦我就不用经历,但我也会因此错失与留云、你、阿萍、马科修斯……以及无数曾经的、现在的朋友相遇后的美好时光。”
“若未曾相逢,的确不会有离别,也就不会有这般多的痛苦,但在止步不前的同时也相当于放弃了前方许许多多的风景与可能。或许曾经的珩淞想过逃避这一切,但对于现在的珩淞来说,如今的人间烟火,她非常满意。”
她看着下方镇子内重新出现的欢声笑语,唇角微微弯起,“你也不必担心我,因为相比我所付出的微不足道的代价,我从这些小家伙们身上获得的力量更多,这种力量,叫爱。”
归终神情复杂:“……我都不知道,越来越像指引人类的天使,对你来说是好还是坏了。”
要知道曾经指引人类的大部分天使,下场可都不太好……
珩淞倒是不在意,她脸上笑意不减,甚至有些吊儿郎当模样地耸耸肩,“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人之执政诞生之初就肩负的指引人类走向美好命运的职责,即便我走了些弯路,但最终也还是回到了命运为我安排的『正轨』上。”
“我不知道命运会将我导向何方,磨损而疯?为人奉献而死?不知道,但我知道现在的我很开心,受我指引和庇护的人也很开心,这样就足够了,不是吗。至于未来,未来的事自然有未来的人去头疼,反抗命运还是接受命运都好,与此刻还算满足的我无关,我们只要过好现在的每一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