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宽四五百步的河面,凌冽的北风将其冻得如镜子一般,席君买和李承乾二人站在岸边,愣愣的看着对面一字排开的靺鞨大营。
“殿下,心里想是一个结果,实际上看到却又是另外一个结果啊。”
李承乾点了点头,冰冻的河面也不是没看到,可这种确是在中原很少见的。
其实营州那边也有,可李承乾哪有心情去看啊,毕竟他不会有那份闲心,去看光秃秃的冰面吧。
“是啊,某绝对好像在秦师面前说的话,说的有些大了,”
不光冰面如同镜子一般,还夹杂着嚎啸的北风,二人在这里刚站了几分钟,就感觉到脸上仿佛刀子割肉一般。
赶忙回到自己的帐篷里面去了,
无疑,就算没有对方挖的陷阱,呼延冲凭借着河面这天险,再加上这凛冽的北风,也够他们这边头疼的了。
“殿下,我们明日一早就进攻?”
“席将军,切莫着急,让某想想,”
席君买不过就是想试探一下而已,他并不着急,最起码秦怀柔没跟上来之前,他不想下达进攻的命令。
贸然的进攻会给下面的将士们造成巨大的伤亡的。
此时的席君买将希望都压在了秦怀柔的身上。
席君买和李承乾的到来,呼延冲他们第一时间便知晓了,
纳摩多第一时间就来到了呼延冲的大帐,紧接着二人就走了出来,看向对岸。
“大王,末将有一计,”
“讲,”
纳摩多道:“大王,您看,我们现在占据了天时地利,不如让手下的将士们去叫骂个一二,”
“看对方的意思,根本没有想进攻的意思啊。”
“既然不想进攻,那我们就刺激他们,到时候冰面上的那些陷阱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呼延冲眼睛一亮:“你为何会如此想呢?”
“大王,据末将这几次同对方交手的情况来看,唐军每一次到我们眼皮子地下,都要弄出一些手段出来。”
“我们那一次不是坐以待毙,等着对方准备好了,然后我们吃了一个大亏。”
“与其如此,不如我们率先发难,直接打乱了对方的部署,”
“两军交战,互相对骂倒是常有的事,”呼延冲想了想,觉得还是有些不把握,“我们要想一个点子,能直接戳中对方的软肋。”
“不然,骂一些不疼不痒的话,对方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岂不是白费功夫。”
纳摩多阴阴的笑了笑,说道:“大王,有一件事一直没和您说过,”
“什么事?但说无妨,本王也不是听不进去话的人。”
“末将就直说了,”
这句话今天无论如何纳摩多也是要当着呼延冲的面说出来的。
“大王,您怎么看待秦怀柔他们这些人?”
“哼,秦怀柔这厮,本王瞎了眼,才会一步步的落进他设计的陷阱里,什么修路,什么贸易。”
“都是扯淡,目的就是进入我们靺鞨的腹地,打探我们的虚实,都怪本王,当时太过大意了。”
纳摩多道:“大王,末将不是想问这件事,”
“再说了,换成任何一个人,也会被秦怀柔这一招蒙蔽的,大王掉进陷阱里并不丢人。”
“末将想说的是,这次虽然对外面讲,是那秦怀柔和李承乾造了李世民的反,”
“为何他们不朝着长安进攻呢,偏偏一路向北,先是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下了契丹。”
“紧接着立刻北上到达我们靺鞨的边境,事情处处都透露着蹊跷,”
“这事依末将看,里面绝对有大唐朝廷的影子啊。”
“你是说,那李世民给本王送过来的圣旨也有问题?”
“嗯,虽然末将不知道那道圣旨上写了什么,但是末将能猜的到的,肯定是表明了一个态度,那就是秦怀柔他们若是攻打我们靺鞨,”
“全是他和李承乾的个人行为,和大唐没有半点关系。”
呼延冲仿佛重新认识纳摩多一般,这个自从被自己提拔起来之后,运气一直差到了极点,换成其他人,自己三番两次的训斥,早就不干了。
这是有实实在在的例子的,那几个偏将虽然没有当着他的面发牢骚。
他却能感觉的到的,这不,自己都从大帐走出来,隔河望着对面的唐军。
他们都没有出来,他才不相信他们不知道呢。
想到了这些,呼延冲难免有一些唏嘘,
点了点头,道:“的确,圣旨上不但说了秦怀柔他们造反的事,还说了让我们视情况而定。”
“必要的时候要帮着大唐参与评判。”
“嗯,这就对了,”
纳摩多了望了一眼对岸,接着说:“大王,末将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些不中听。”
“希望大王您能谅解,”
“呵呵,如今本王都这番境地了,还有什么不能听的呢,只要有办法打退秦怀柔,本王重重有赏。”
“金钱、女人、地位,你想要什么,本王就给你什么,”
很多人究其一生,追求的不正是这个样东西么?
纳摩多没有半点欣喜,这份从容淡定,让呼延冲内心再次肯定了他。
不卑不亢,犯了错误,自己又是那般的训斥他,他一如既往的像刚开始那般对待自己。
这样的人才为何老天不多给他几个呢?
“大王,将来如何赏赐,末将没有想过,”
“大王,千不该万不该,在那李世民东征高句丽之前,我们不该随意应付他们啊。”
“这个隐患就是那个时候埋下的,中原人向来喜欢攻心为上,”
“算准了我们这次也会应付了事,明面上是给我们下了圣旨,”
“实际上是在麻痹我们,偏偏大王您还这般做了,仅仅下达了一个命令,让边境那些将士们守好。”
“哎——!”
呼延冲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纳摩多一番话没有留任何余地,直接将他极力遮掩的东西,连皮带肉的扯了下来。
除了发出一阵无力的叹息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的可以让他发泄的手段。
“大王恕罪,末将说的也只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若是说错了,大王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