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站在城市的中央广场上，他的脚下，是粘稠的、几乎没过脚踝的血液和碎肉。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一名参谋官脸色煞白地前来汇报：“报……报告总裁，我军……我军此役，阵亡六千八百二十一人！”

六千八百二十一！

这个数字，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曹操的心上。

这是他西征以来，遭受过的最惨重的损失！

他征战半生，何曾打过如此惨烈的仗！

他的独眼中，那积压了许久的怒火、憋屈、烦躁，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波斯战俘，又看了看那些从废墟中探出头来，眼神中充满了仇恨与恐惧的平民。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却让周围所有听到的人，都感到一阵从骨髓里冒出来的寒意。

“封锁四门。”

“城中……”

“不留活口。”

简单的八个字，宣判了这座城市，以及城中所有生灵的死刑。

屠杀，从黄昏开始。

虎贲卫士们面无表情地执行着命令，他们端着步枪，挨家挨户地踹开房门，将所有会动的东西，无论是拿起武器的士兵，还是手无寸铁的平民，无论是白发苍苍的老人，还是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全部射杀。

哭喊声，求饶声，枪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座城市最后的哀鸣。

一个时辰后，哀鸣声渐渐平息。

整座设拉子城，变成了一座寂静的、散发着恶臭的坟墓。

据事后统计，死于这场屠杀的波斯人，超过十五万。

曹操站在城楼上，俯瞰着脚下这座死城，夜风吹动着他身后的披风，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胸中的那股恶气，似乎随着这十五万条人命的消逝，一同吐了出去。

但他的心里，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意，反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空虚和疲惫。

就在这时，郭嘉缓步走了上来，他的手上，还提着一个食盒。

他将两杯温热的茶水放在曹操面前的城垛上，轻声道：“总裁，喝口水吧。”

曹操没有动，只是沙哑地问道：“奉孝，我是不是做错了？”

郭嘉摇了摇头，拿起一杯茶，递到他手中。

“总裁没有错。”

“错的是，我们以为用锤子，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郭嘉的目光，越过这座死城，望向更遥远的西方。

“杀，能泄愤，能震慑一时，但征服不了波斯这么大的国家。”

“我们，该换一种玩法了。”

他看着曹操，一字一句地说道：“波斯之大，非纯粹的武力可以速取。嘉以为，当行两策。”

“第一，分兵控制。我们不必急于西进泰西封，当务之急，是巩固已占领的区域。以设拉子、尼萨、赫拉特为支点，修建堡垒，打通道路，将这片土地，牢牢地控制在手中，变成我们继续西进的基地。”

“第二，断其根基。”郭嘉的语气变得深沉，“我们征服一个地方，不应该只满足于占领城市。更重要的，是控制他们的农田、水源、矿场！将这些产出，全部收归我大汉所有！没有了粮食，没有了钱，沙普尔的‘圣战’，就是一句空话！他的军队，不攻自溃！”

曹操静静地听着，独目中的滔天怒火，渐渐被一种深邃的、冰冷的思索所取代。

许久，他端起茶杯，将杯中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曹操放下茶杯，杯底与城垛发出轻轻的碰撞声。

夜风拂过，他那只眼平静地望向远方，设拉子城内，火光渐熄，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却久久不散。

“奉孝，你说的，是正理。”曹操的嗓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只是少了几分怒意，多了几分深思，“波斯之地广阔，人口众多。若是一味强攻，我军纵有神兵利器，也难免陷入泥沼。”

郭嘉颔首，走到沙盘前，指着赫拉特、尼萨、设拉子三座城池：“总裁，这三城互为犄角，扼守波斯东部要冲。当务之急，是牢牢掌控此地，以此为基石，向西辐射。”

“传令下去。”曹操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命蒋济、辛毗二人，立即着手重建设拉子城，招募当地工匠，疏通道路，修缮城防。所有征缴的物资，优先用于此地。”

“同时，派兵清剿三城周边残余的波斯势力，将我军控制范围向外推进百里。但凡发现农田，立即组织人手进行春耕，推广超级小麦和水稻种子。水源之地，加派重兵看守，严禁破坏。”

“矿产勘探队即刻深入扎格罗斯山脉，查探波斯境内的矿藏分布。凡有发现，立即上报，并派遣部队驻守。”

一系列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第二军团这台战争机器，在经历了设拉子一役的血火洗礼后，开始调整齿轮，以一种更加精细、更加持久的方式，啃噬着波斯帝国的躯体。

接下来的数月，第二军团没有再发动大规模攻势。他们将重心放在了巩固占领区上。连接赫拉特、尼萨和设拉子的三条主要干道，在汉军工兵的努力下，被拓宽、夯实，铺设了坚固的石板路，甚至在关键路段铺设了简易的铁轨，供火车通行。补给效率，由此大幅提升。

大量的物资，包括粮食、武器、弹药，以及从大汉本土运来的先进器械，源源不断地通过这条新建的交通线，运往前线。原先困扰汉军的补给难题，随着公路网和铁路的初步建成，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与此同时，在波斯帝国的腹地，沙普尔一世颁布的《帝国总动员令》，正将这个庞大的帝国推向崩溃的边缘。

泰西封，万王之王的宫殿内，气氛如同凝固的冰块。沙普尔一世坐在宝座上，面色阴沉，下方跪伏着一群面色憔悴的贵族和将领。

“陛下，呼罗珊省已连续三月颗粒无收。”一名地方总督颤声禀报，“焦土政策之下，农田荒芜，百姓流离失所。饥荒蔓延，已有易子而食的惨剧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