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半路回头。
她道:“两月后的选拔大会,你还记得师父的话吧?”
每隔五年的春季,不羡宫都会向外招收弟子,第一要求品行端正,第二要求具有天赋。
通过品行和天赋两项测试后,才有机会登上不羡宫,届时各长老和仙尊都会从中挑选心仪的人才成为弟子。
原着中,大会在挑选徒弟之前还会有内门以及亲传弟子比试环节,向前来拜师和观看的人们展示弟子实力。
“好歹是仙门第一,大会那天还有好多仙门大者带着弟子来,不可太过寒酸。”——某位长老真言。
三个仙尊里,只有原主坚定觉得选拔大会又臭又长又无聊,所以从不参与,也从不收徒。
原主本躲了几十年清净,结果不羡宫宫主听说今年品行和天赋俱佳的子弟众多,已经清修云游四海的他老人家专门一纸书信急飞回来。
信里言辞凿凿,点名让徐清扬和苏宁给原主在大会上收两个徒弟,好好传承守寂一道。
徐清扬脑袋也疼起来。
他折扇抵头,想起昨天那几个老头,呃不是,长老。
那几个长老一排排哭爹喊娘让他把几十年不出门的予慈求出来晒晒太阳,顺便看个选拔大会收个徒弟云云,颇有予慈不出山,他们就吊死他面前一般决绝。
如今,太阳晒了一点,徒弟收了一个,就是大会……
“有了!”
徐清扬折扇敲手,笑眯眯瞅梵允一眼,缓缓道:“大会持续五日,那时不羡宫上下几千人都在场,正好把你这大徒弟带出来认认看看,临了再收一个小徒弟与他作伴如何?”
苏宁也附和:“是嘛是嘛。总不能让你这么优秀的好徒儿没人认识更没小伙伴吧?你忘了么,咱仨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多好啊!”
徐清扬:“拜师礼!拜师礼也不能就敷衍了事吧?再选一个!俩徒弟直接在大会上拜!”
苏宁:“主要是多个人照顾你才好,你还是个小孩子,离了人我们不放心啊!”
予慈:“……”活了几千年的小孩子吗。
两人一唱一和,像极担忧自家生活不能自理的女儿憋出毛病的父母。
予慈沉吟几秒:“我会去。”
【目标黑化值 2:90】
予慈眉间一挑,不动声色看向某人。
某人更加不动声色,乖乖巧巧搁她旁边沏茶,动作间,发丝垂落,露出脆弱的脖颈和血管,仿佛对眼前人毫不设防。
那边得到回复的两人说说聊聊开始部署起来,没一会儿就消失在拐角处。
转眼,屋内又只剩下两人。
予慈还坐在那儿喝茶,薄雾水烟缭绕,晕染矜雅的眉与红唇。
白衣净,美人颜。
像个无情无欲的谪仙,只是也太艳色了些,惹人深陷。
梵允看了半晌,直到杯中亏空才重新坐到谪仙身边端茶沏水。
“师尊……”
这委屈巴巴的调调,予慈装作疑惑:“怎么了?”
只见男孩半掩着眸倒茶,睫毛轻颤,小声:“师尊在大会时,还会选其他人当徒弟么。”
嗓音哑哑的,明显低落。
予慈摸摸他的头。
原着中,原主在这次大会后确实不情不愿收了徒弟,但挑挑拣拣只收了一个勉强看得过去的。
就是这个位面的男主。
而因为一些猜测,予慈这次本不打算再收男主为徒。
只是刚刚徐清扬两人的一唱一和让她想起原着中碎片从小无朋无友,恶劣的生长环境里没有成长的参照物。
恶念完全是任由其疯狂滋长,以至于成为魔皇后更无人敢牵制游说他的暴虐行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予慈就想着要不要从小给碎片塞个正义好兄弟什么的比较好。就像现代文里,胃不好的霸道总裁身边总会有一个职业为医生的挚友那种。
这样,她不在的时候碎片也不是孤身一人,两人互补,有商有量,还能相互拉一把。
又要正义,又要互补,又要好兄弟,那就不得不提起一个极好的人选——
这个位面的男主,鹤言。
一个正的发邪的人。
手下狐狸耳触感柔软,予慈回忆着剧情。
这个位面很特殊,男主是没有官配的,也就是说女主不定,但看结局的情况一定会有。
鹤言出自名门世家,性子古板严肃,刚正不阿。
本该考取功名助江山社稷,却偏偏从小耳濡目染太多官场上的尔虞我诈、明枪暗箭。久而久之,不信朝廷,更信仙门。
原着中,作为家中独子的他终于在九岁时劝服疼爱他的父母,将他送去不羡宫参与选拔大会。
若选上,他便从此皈依仙门,渡人渡己,济世众生; 若落选,他便听话回到家族,继承衣钵,报效朝廷。
结果嘛,当然是成为了原主的唯一大徒弟,明辨是非,能力出众,在三族战役时也是仙门不可忽略的强大战力,就是结局……
予慈扶额,感觉有些棘手。
她看向男孩,除了刚刚的黑化值,后者似乎对于她再收一个徒弟的行为没有任何反抗和排斥。
“阿允。”
突如其来的称呼让男孩一僵,他缓慢的抬眸,有些微怔:“……嗯?”
脑海中不断思索着那些猜测,犹豫间,予慈开口询问:“阿允,你想有个同龄人陪你一起长大么。”
以碎片的性子,不知道…
“师尊。”
手的触感蓦然多了一层炙热,予慈回神,就见眼前男孩双手抬起,握住了她的手。
予慈一愣:“嗯?”
女子的手纤细白皙,微凉柔嫩,见她没有抽回,梵允将那只玉手放在胸口,动作间虔诚。
两人席地而坐,身高有差,他几乎是仰望她的状态。
梵允抬眸凝视,紧紧盯着女子眼前覆着的白纱,似要透过白纱看到女子的瞳眸。
他缓缓道:“师尊救了我,我就是师尊一个人的,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是。”
“而且,我是魔妖,师尊是正派,我的存在本就为师尊添了麻烦,所以……”
手背的触感又重了些,是男孩将她的手摁得更紧。
予慈垂眼看着那双深黑的眼眸,无边无际的深渊,像漩涡一般吸附她沦陷。
梵允依旧抬眸呈仰望姿态,脆弱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