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痣婆娑,薄唇轻启,他笑:“所以,我会无条件服从师尊的安排。”
“师尊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师尊想再收一个徒弟……”
男孩垂眸:“梵允也会好好‘照顾’未来的师弟或师妹,让师尊后顾无忧。”
稚哑的嗓音缓缓叙述。
平静。
大度。
尾调含笑。
若是寻常时刻,予慈还能调侃几句。
但眼前的男孩模样才几岁,她实在是无法牵扯情爱,只觉得小小一只懂事又可爱,惹人怜惜得紧。
停留在身上的目光实在太过灼热,予慈轻叹一声,她伸出另一只手怜爱的摸摸男孩的头。
“好坏的区分不在于种族,你也从未给我添麻烦。”
“在我这里,你永远是唯一特殊的那个。”
【目标黑化值-3:87】
梵允默了一瞬,重复:“…唯一……特殊?”
予慈:“嗯,所以不要妄自菲薄,好吗?至于收徒,到时候再说。”
她还得再想想。
女子的言语温柔亲切,梵允眸光微动,狐狸耳竖起来,良久,轻笑着嗯一声。
“不忘山卧房很多,能收拾。”予慈收回双手,执杯饮茶,“你想住在哪儿?”
玉手抽离留下微凉,梵允垂眸,慢条斯理将手放下,指尖无声摩挲着。
“想离师尊近些。”他说着心里话。
予慈沉吟:“那就对面吧,过一个走廊就是。”
说着,予慈指尖幻化一缕清雾,散开时只留一个巴掌大小的米色纸人,圆手圆脚的,没有五官。
纸人飘落在桌上,挠了挠脑袋,左看右看,在对上男孩视线时颤了颤,随后一个蹲起借力飘向女子。
“魂纸。”
予慈开口,“由我的一滴血化成,有微弱的灵识,可随意更改身形大小和样貌。这只是新的纸人,从今往后,它照顾你起居,陪你一起修炼,说说话什么的。”
一顿,解释,“你身上的衣服就是它帮你换的,等会儿也可以让它帮你收拾屋子。”
原主成为近神已经许久,但因为长期沉溺武学修炼,反而对生活琐事一窍不通,不太懂得照顾自己,颇有不拘一格的狂放。
例如早期刚来到不忘山独自居住时,原主只知道衣裳穿白的就得了,地上躺着能睡就行了,睁眼是修炼就对了。
一度把自己活成野人,全靠师兄师姐帮衬照顾,往不忘山种花种草、装饰房子送家具,这才有点正常人生活的痕迹。
后来原主自创魂纸用来作为不忘山的管家,情况才好了一点。
“啾~啾~”纸人落在予慈手上,开心地转了个圈,触及某人的目光时又瑟缩了下,但还是乖乖飞到男孩的手上。
梵允淡淡瞥了眼纸人,没什么情绪。他朝着女子微笑:“谢谢师尊。”
两人聊了许久,转眼已经夕阳西下。
阴云弥漫,有下雨的征兆。
予慈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对着男孩道:“去休息吧。今晚下雨,被子盖好。”
闻言,梵允掩下眸底晦暗,起身揖礼:“是。”
一顿,小心翼翼,“师尊,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修习?”
见女子没有开口,梵允抢先试探,“明日……可以么?”
这么卷?
予慈微愣:“你不休息一下?”
她还想着先把人喂胖点再说呢。
梵允垂眸:“不用。师尊,就明日……可以吗?”
这么刻苦?
予慈思索片刻,颔首:“那就明日辰时,后山见。”
递给碎片一些书卷预习又将他送走后,予慈在殿内打坐,转眼已经入夜。
“嗒,嗒嗒——”
窗外雨下得急,打在窗沿发出声响。
予慈入定结束,视线落在窗外纷飞的雨上。
“……”收回目光,予慈小酌着茶饮,片刻,还是放下茶杯推门出去。
走到外面才觉雨下得又大又急,隐隐约约还伴随着雷声。
予慈悄无声息走到一处门边,轻轻推门而入。
屋内昏暗,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借着术法,予慈来到床边,清楚地看到了正在熟睡的男孩。
墨发披散,泪痣脆弱,整个人是蜷缩的姿势,床边还放着她之前给他的书卷。
比起白日的乖巧讨好,睡梦中的男孩眉头紧皱,薄唇呢喃细语,一看便是做了什么不太好的梦。
予慈缓缓俯身,伸手将被褥往上提了提,遮住男孩有些凌乱的里衣。
望着那紧蹙的眉,予慈沉默着,用指尖轻轻拂过,试图抹平男孩梦中的恶魇。
“师尊……师尊……”窗外雷电交加,雪白的映照着男孩眼角的泪痕。
“师尊……我害怕……”
带着哭腔的呢喃让予慈顿了顿,她望着男孩的睡颜,轻叹一声,默默守在床边,轻轻抚摸着男孩的头发。
直到深夜窗外雨小了下去,予慈才抽身离开。
关门无声。
床榻上,薄唇微勾亦无声。
——
不忘山是予慈的私人领域,属于不羡宫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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