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打更人的声音都远去，而人影还睁着眼。

屋内。

清秀少年睡得深甜，蜷缩在角落，衣衫凌乱敞开，胜如雪的肌肤裸露在外，随着呼吸起伏。

即便少年如此安静乖巧，可本就不算大的床榻上彼此间还是会摩擦到，属于少年的药香也会时不时侵入鼻息。

多年习惯一人睡眠的鹤言：“……”

夜晚莫名热得慌，鹤言额头布了一层薄薄的汗，想让人脱下衣裳。

不知是第几次的深呼吸，鹤言暗暗叹息一声，深知再这么下去不行，索性起身擦掉额头薄汗，在地上打起了地铺。

“嗯……”床上熟睡的少年翻身，又猛然惊醒，一摸身旁床榻的余温还在，便试探性地呼喊，“……鹤哥哥？”

鹤言大他两岁，弥卿在前者也没有拒绝的情况下便称了一声哥哥。

此时正在打地铺的鹤言闭着眼：“嗯，睡吧。”

黑暗中没有再说话，以为是少年又回去继续睡了，结果耳边传来传来断断续续窸窣声。

鹤言一睁眼，直接与床榻上的少年对视上。

他打的地铺就在床边，此时少年趴在床榻上，顶着凌乱的毛毛头发，露出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盯着他。

两人就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对视。

鹤言解释：“……我习惯一个人睡。”

弥卿：“……噢。”

借着月光，看着打地铺的某人双手交叠在腹部，双腿闭拢，睡的板板正正，弥卿眨眨眼，忽然就笑出声来。

“你们仙家子弟都是这种睡姿吗。”也太不放松了。

鹤言：“……睡觉。”

弥卿：“噢。”

又是窸窣窸窣，应是少年回去睡了。

鹤言闭眼。

“……”

又睁眼。

鹤言这次狠狠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安定，可即便不在床上睡，也没人再说话，藏匿在空气中属于少年的药香依旧时不时传来。

这种药香鹤言闻过不少，但唯独少年身上的像是腌入味了一般，清甜不断从体内弥漫出来，扰的他辗转难眠，凭白发热。

他突然后悔了。

不是后悔带走少年，而是刚刚少年在沐浴之前同他说过一句：

“鹤哥哥，我常年跟药材待一起，可能身上的药味洗不掉。听说你们仙家人鼻子都很灵，我太臭，要不我打个地铺睡门口？”

他回答了什么？

他说无妨。

直到现在他也不认为少年臭。

反而是太香了。

鹤言：“……”不知道师兄能否接待他一宿。

思索仅一秒的鹤言：“……”会再被插两刀吧。

彼时。

隔壁属于某位少年的房间空无一人，而再过一个房间，有两人。

屋内。

床榻上的女子已经熟睡，单膝跪地在侧的少年依旧轻握着玉手，俊美的脸乖顺地微微歪着贴在手心。

黑眸一瞬不瞬盯着女子的侧颜，那眼神始终温柔到足以沉溺任何人，可只有不与女子对视的时候，眼神里才会流露出其他点什么。

比如现在。

许久，梵允垂眸在玉手上落吻，而后将其放进被褥中。

他起身轻提被子，刚刚掩到女子肩膀，手松开被子后没有撤回，反而顺着力道撑在了女子枕侧。

屋内，少年微微俯身，宽大挺拔的身影遮掩所有落在女子身上的月光，他下压，却又克制的停留在一个不算安全距离的距离下。

梵允垂眸看着女子，他（她）们离得很近，近到只要他再下压一寸就可以一亲芳泽。

不止，

他想要的远远不止亲吻。

“……”黑暗中狠狠闭眼的第二个人出现了，梵允睫毛轻颤着，狠狠闭上了眼，随即撤身。

再次看了眼女子熟睡的脸庞，梵允抑制着疯狂的本性欲念，转身离开。

他想要她。

可他更爱她。

真心待一人时，理智始终，爱欲永远大过性欲。

刚出门的梵允转头就遇见了试图敲他门的鹤言。

看着少年是从师尊的房间里出来，鹤言蹙眉：“你……”

梵允喉结滚动，哑哑：“我担心，所以守了半夜。”

闻言，鹤言恍然大悟，淡冷的脸上闪过愧疚。

师尊身体抱恙，他这个弟子居然没有及时侍候。

梵允正躁的不行，他微微一笑：“睡不着？”

已经预感到什么的鹤言：“……是有点。”

梵允：“出去切磋。”

鹤言：“……”

一晚的刀光剑影，在晨曦到来之前结束。

晨初。

予慈重新穿戴好斗笠，推开房门，发现门前已经立着三人。

梵允站在最前，笑眯眯：“姐姐早，早膳已经备好了。”

予慈看着神清气爽的碎片，挑眉：“早。你们也早。”

鹤言点头：“早。”

换了茶色新衣的弥卿站在最后，闻言也探头出来，笑着挥手：“姐姐早。”

予慈点点头，视线停留在鹤言嘴角，她疑惑道：“你……怎么长了痘痘？”

昨晚都没有的，今早就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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