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卿赶来,看他来的方向是西街那边,予慈点头:“快来。”
少年明显心情很好,虎牙一直亮着。
他袖口挽着露出手臂,悠悠转动着竹笛,也好奇地往那边看:“嗯?那是鹤哥哥?”
以为真的会有什么故事,结果不过一会儿就见鹤言看了这边一眼,随后朝女子说了几句,拿着什么转身向这边来。
“聊完了?”予慈挑眉,慈爱笑着。
鹤言一板一正走了过来,闻言点头:“是。”
所有事情过去不过一两日,在朱家却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朱雪醒来得知所有事情后,坐在床上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就开骂,其父被骂的屁都不敢放一个,更别说一众颤颤巍巍的姨娘和庶子庶女。
她之所以这么猛,不仅因为她母亲是父亲年幼相识、伉俪情深却早逝的白月光正妻,更因为她母亲家势力比朱家还大,当年其母人人皆知是下嫁。
因此,父亲待她至高,准她游学,还在宗堂里力排众议,摒弃重男轻女,钦定她为下一任继承人。
而朱雄是后面妾室扶正的姨娘所出,庶子转嫡子的地位远不及朱雪的尊贵,只因为是儿子才宠溺了些。
得知朱雄近几年的作风后,朱雪直接叫人将刚清醒过来的它从床上拖下来拉去打了板子,在族谱上除名后丢在了人流量最大的西街,任由自生自灭。
被朱雄强抢的女子们也得到最大程度的金钱补偿,当然,心理伤害可能永远不可治愈就是了。
更绝的是,据说朱雪回南城遭遇盗匪一事跟朱雄那个扶正的母亲有关,朱雪查清后直接将人弄疯卖给了人牙子。
短短两日,朱家后院大换血。
如今大街小巷人尽皆知,有不少人都去西街看朱雄的狼狈,据说还有人直接上手将他打了个半死,现场比灯会节还热闹。
予慈若有所思地看弥卿一眼,后者双手负后转动竹笛,低着头笑。
那边,鹤言也将袋子递给少年:“这是给你的。朱姑娘说她很喜欢你姐姐,弥家的事她会管,希望你不要介怀,将她和朱雄混为一谈。”
弥卿打开,发现是一大笔银两。
一番下来,能看出这位朱家大姑娘是何作为的人。
虽说脾气爆了点,但拿的妥妥大女主剧本。
如果不是时间不够,她真的想去看看。
予慈看着那远去的轿子,遗憾般收回眼神:“如此,等阿允来我们便”
话音未落,予慈神色变了变,弥卿也惊呼一声,都盯着鹤言。
只见后者静立在原地,俊朗的脸波澜不惊却慢慢流出了鼻血。
湿意滑落感让鹤言下意识摸了摸鼻息间,结果一擦一手血。
鹤言有一瞬间的懵,弥卿利落的掏出手巾递给他,有条不紊指挥着:“身子前倾,头低下来,快。”
鹤言照着做,手巾捂住鼻子的瞬间,淡淡的药香直接灌满整个鼻腔,迫使他拿开手巾,结果鼻血又疯狂往下流,只能继续捂着。
“……怎么感觉血流更多了。”予慈不知道是该担忧还是笑,道德和笑点在疯狂打架。
她有些哭笑不得:“难道是因为见了朱姑娘?”
鹤言闷着声抢答:“不是。”
弥卿把着脉:“气血浮躁,观面有心火偏亢之态…”
不等说完鹤言就抽走手,闷闷道:“抱歉,容许我处理一下自己的仪态。”
予慈挥挥手:“去吧。要不要让人搭把手?”
鹤言摇头,脸色冷冷懵懵的,转身进了客栈,正好与出来的梵允擦身而过。
梵允只淡淡扫了眼,随即走到女子身边询问:“姐姐渴了吗,要不要喝茶?”
还以为他会问鹤言咋了,予慈摇头:“我没事。”
看着梵允,予慈忽然想起在下山之前鹤言曾喝了两个月的营养汤,那时他就在说他流鼻血来着。
“以后不能给他补太多了。”予慈悻悻道,“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也不需要那么多补药。”
“……”看了眼某人,梵允双手负后,道,“姐姐说的是,药这种东西,有时候一种就足够。”
少年的话只是附和,旁人听不出来,弥卿想听不出来都不行。
似有若无的目光带着危险投射过来,从少年过来后就一直缩在一旁不说话的弥卿闻言颤了一下,恨不得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鹤言回来的很快,几人离开南城,顺着各路大大小小城镇游玩,终于在半月后抵达京都鹤侯府。
由于不想大张旗鼓,鹤言就提前告知了父母,带着几人从侧门悄悄进入。
为此鹤言还不停向女子道歉,予慈倒觉得没什么,一直说着没事,顺带让他自己保重身体。
毕竟某位正得发邪的少年一路上都在流鼻血,要不是有弥卿一直医治,予慈真怕他没修为尽散,先失血过多死了去。
众人抵达侧门时,鹤言先行上前敲门,梵允依旧乖乖跟在她右旁。
“……”
予慈有些疑惑的扫了一圈,发现弥卿不知道什么时候绕了一圈,到了她的左后侧。
这种站位不是一天两天。
予慈很早就发现弥卿更亲近鹤言,对碎片反而有些不知所谓的忌惮。
鹤言在的时候,弥卿就紧跟着鹤言,鹤言不在的时候,弥卿就不远不近跟着她,总之不管如何,就是离梵允很远。
按理讲,鹤言救了他,又救了他姐姐,两道救命之恩之下亲近很正常,那对小碎片的忌惮又是从何而来?
“……”
予慈好奇的看了眼梵允,后者见她看过来,像个大金毛一样的就笑眯眯俯身过来:“怎么了,姐姐?”
很乖顺的样子,予慈摇摇头示意没事。
梵允笑着直起身,目光偏移,瞥了眼远处的某人。
弥卿:“……”谁懂,根本不敢对视。
鹤家的下人很快将众人迎了进去,一进大堂,下人全部识趣屏退,两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女已经站在里面。
男人先是看几个少年,对上那抹白影的眼神后一愣,随即收敛神色立刻带着女人上前作揖:“仙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不愧是鹤言的父亲,这方正的样子一看就是良臣,予慈柔声:“是我们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