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靴踏在坟墓的石板上,祸体来到了神殿主殿下方的内部空间。
光从未抵达过这里,墙壁、地面所有的表面都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物质。
异世残留的死苔像干涸的河床。
死去的藓线在黑暗中微微发光,极淡的冷白色,仿佛将死的萤火虫。
地面上散落着一件件旧势力的痕迹。
残破的铠甲裂成两半,边缘有烧灼的痕迹,内部的衬垫早已腐烂成灰。
战盔滚落在墙角,面甲上有一道贯穿的裂痕,裂痕的边缘有暗红色的渍迹。
那血迹太老了,老到已经变成了一种道痕。
冠冕的残片,银白色的金属,表面镶嵌着细碎的黯淡宝石。
大部分宝石已经脱落,只剩空荡荡的嵌槽。
最大的一块残片上刻着半行字,字迹模糊。
那是比比此界文明更古老的古文字。
断成三截的残剑,剑格上还残留着半截缠绳。
刀锋卷刃,刀背上有深深的齿痕,像被什么东西咬过。
长枪的枪杆已经腐朽成粉末,只剩枪头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枪尖的弧度还在,但已经钝了。
那都是厄蚀古树曾经的部下存在过的痕迹。
祂站在那些残骸中间,低头看着脚边一柄断裂的长刀。
刀身的钢质已经发黑,失去了所有光泽,但刀脊上那一道浅浅的血槽还在,像一道未愈的伤口。
夏屿玄扫视着这片废墟。
无尽的征程在岁月中一次次结胎,最终又是谁得全知,立于永恒?
唯有厄蚀!也只能是他!
全新的大势从未停下!
地狱,死亡的秩序,痛苦的具象!
天堂,救赎的异化,希望的恐惧!
地府,轮回的命理,眷养气运的野心!
毁灭旧世的诅咒,一次次新生的意志!
但那又如何?
厄蚀先天而生,本就立于天之上,本就混沌中扎根命海!
终焉之刻,厄蚀将吞噬一切,终结一切,不问缘由,不留痕迹。
虚空中,一条根须无声地伸出。
根须的末端卷着一块月牙形石头递到祸体面前。
那石头在黑暗中像一抹凝固的月光。
这就是夏屿玄从寒狱取走的那块石头。
失落大陆的遗物,浮空监狱的封印核心。
韩晓玥的有限信息加上寅国的学者们研究,只得出一些模糊的信息。
寒月之石,失落大陆圣物之一,与‘火种’对立,旧神之遗。
当然这都无所谓,寒月之石属至阴,其中蕴含的特性可堪一用。
夏屿玄十指在虚空中缓缓展开,掌心相对,像捧着一团无形的火。
祂的手指开始聚拢掐诀,变换翻转间都带着神秘的韵律。
它们是厄蚀的本能,是先天而生者对力量的支配。
邪力在祂的掌心汇聚。
那些千万年前、甚至更久远的岁月里残留在这方空间的力量,一丝一丝地被抽离出来,汇聚到祂的掌心。
那些力量已经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了。
但厄蚀的邪力把它们从沉睡中唤醒,于腐朽中剥离,在虚无中凝聚。
它们汇聚在一起,形成一团灰白色的雾,雾气在夏屿玄的掌心翻涌旋转,像一颗正在坍缩的大星!
然后祂的双手向外一分。
灰白色的雾气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
碎裂的青铜片从地面的各个角落飞起来,在空中旋转翻飞,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每一片碎片,把它们一片接一片地拼合在一起!
边缘与边缘对接,裂纹与裂纹重合。
夏屿玄的双手缓缓下压,青铜碎片在他面前凝聚熔铸。
它们没有经过火焰的灼烧,没有经过工具的锻打,却铸成了一尊通体青黑的大鼎!
大鼎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夏屿玄抬起右手,根须卷着寒月之石,将石头送入大鼎的深处。
幽蓝色的光芒像一颗石子投入水塘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从鼎心向外扩散!
那块月牙形的石头悬浮在鼎心的位置,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层幽蓝的光从表面剥离,融进鼎内的虚空。
它不再是寒狱的冰冷,不再是失落大陆的古老,不再是旧神的遗骸。
它在厄蚀的邪力中浸泡,被那些力量一点点渗透改造。
冰冷褪去,留下的是至阴的月华!
那是比寒冰地狱更古老的阴冷,比死亡更深的沉睡!
鼎口的上方,光芒凝聚成一轮弯月!
月相在变化,每吸收一缕邪力,它的弧度就变幻一分!
它的光从苍白色变成银白色,从银白色变成暗银色,从暗银色变成一种说不清的颜色,就如同月光照在深潭的水面上。
夏屿玄站在鼎前,向虚空中一握。
废墟的角落里,那柄断裂的古刀飞了起来,它们在空中拼合在一起,但断裂的痕迹还在。
刀身的材质发黑,失去所有光泽。
夏屿玄的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下,古刀飞向鼎口,悬在那轮月的下方。
然后祂的手指轻轻一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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