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启市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龙已经脱了战甲,那枚硬币大小的金属圆片贴在他后肩胛骨的位置,被工装夹克遮住,看不出任何痕迹。
他走路的样子和常人无异,只是步伐比普通人稳一些,但他的下盘异常有力,部队里养成的习惯让身体时刻保持着良好的警戒状态。
颜肖元走在他旁边,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穿着那件深色的便装外套,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
他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但他没有去整理,只是半眯着眼睛,像一只还没睡醒的猫。
“所以,刘德胜那边什么都没有,就你和张谦远发现了大鱼?”颜肖元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赵龙嗯了一声:“其他几个这么废物?都没人去他们地盘坐阵么?”
“一个做走私的生意人,手里有点钱,养了几个打手,认识几个当官的。仅此而已。”
颜肖元不爽道,“李胖子和马三那边也一样。都是些地头蛇,上不了台面,浪费我时间大半夜蹲半天!”
他把烟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回来。“我就不明白了,灵海会的高级成员,会躲在这么个地方?”
赵龙答道,“顾顾问做事你也知道。他从来不看单方面得出的结果,喜欢多手准备。刘德胜、李胖子、马三、罗啸,四条线同时收网,就是为了防止有漏网之鱼。结果刘德胜那边干干净净,罗啸这边倒钓上来一条大鱼。”
颜肖元哼了一声,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这家伙,我还挺喜欢他的想法。没有永远的聪明人,也没有永远的笨人。”
“这想法才对,人永远都是不确定的,谨慎总没错。”
他们拐过一条街,迎面就是一排黑色的军用卡车,停在路边,引擎还冒着热气。
士兵们已经在议员大厦周围布好了封锁线,黄色的警戒带在路灯下格外显眼。
大厦的旋转门被堵死了,只留侧门进出,侧门口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哨兵,枪口朝下,眼睛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审出来什么了?”颜肖元问。
赵龙放慢脚步。
“那个用诡器的家伙,嘴不算硬。张谦远切断了他所有通讯手段之后,他就蔫了。顾顾问的人问了不到二十分钟,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灵海会在珩启市的据点,在南港区七号泊位再往南三公里,一片废弃的船厂里。人数不多,大概二十来个,但不知道具体人员。那个高级成员就是其中之一。据点里还存着一些军火和诡器,都是准备转运给九席残党的。”
颜肖元把烟叼在嘴里,漫不经心:“就这些?”
“不止。”赵龙看了他一眼,“他还供出来一个大人物。”
“谁?”
“珩启市议员,张莫煦。”
颜肖元的脚步停了一下,他把嘴里的烟拿下来,捏在手指间,“张莫煦?那个分管工商和税务的张莫煦?”
“对。”
“他是什么角色?”
“灵海会和九席残党的牵线人。刘德胜的走私渠道能搭上灵海会,就是张莫煦在中间牵的线。他利用职务之便,给灵海会的物资转运开了不少绿灯。那些军火和诡器能从东三区运到珩启市,再转到九席残党手里,张莫煦的‘关系’起了大作用。”
颜肖元挑眉:“有点意思。”他说,一个市议员,帮民间教派和九席残党牵线搭桥。这是嫌自己命太长?”
“也可能是觉得,现在的寅国不会长久。”
赵龙也觉得当下情况干出这种事属实是不明智,“可能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幻想一下九席残党如果翻身,他就是功臣。灵海会如果壮大,他也有靠山。”
“两边赔率都挺大呀。”颜肖元笑了一下,那笑容没什么温度。“可惜咯,一个年纪轻轻的议员选错了路。”
他们走到大厦侧门,哨兵立正敬礼,赵龙点了点头,和颜肖元走进去。
大堂里的灯全亮着,冷白色的光照在那些大理石地板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电梯门开着,两个士兵站在里面,手里握着枪,看到他们进来,往后退了一步让出空间。
电梯楼层数字一跳一跳,从1到3,到5,到8。
颜肖元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那些数字变化。
赵龙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
他们完全不觉得这二者势力能翻得起什么浪花。
叮。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的灯也是亮的。
每隔三米站着一个士兵,枪口朝下,姿态放松但警觉。
走廊尽头有一间办公室,门口站着两个哨兵,赵龙和颜肖元走过去,哨兵让开,推开门。
办公室很大,看得出来布置得也很体面。
红木办公桌,真皮转椅,书柜里码着整齐的文件夹,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桌上的台灯还亮着,照着几份摊开的文件和一个精致的笔筒。
落地窗的窗帘只拉了一半,能看到外面黑沉沉的天空和远处码头上几点零星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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