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肖元直起身,双手插回口袋,居高临下地看着张莫煦。
他的笑容还在,但已经敛去了那种张扬的意味。
“张议员,你在珩启市干了多少年?”
张莫煦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的双手依然交叠放在桌上,背挺的很直,坐姿端正。
“差不多,有八年了吧。”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
“从市文执的职位做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八年啊…”
颜肖元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点了点头。“八年时间,到副议员再到市议员,分管工商和税务。这条路上,帮你的人不少吧?”
张莫煦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颜肖元,眼神平静,甚至带着应有的礼貌。
颜肖元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手指划过书柜的边缘,在那些整齐的文件夹上停了一下。
“你老婆叫孙曼青,对吧?”
“挺厉害啊,科室主任。你女儿叫张知予,今年十五岁,在珩启市第一中学读高一。成绩不错,年级前三十,一家子优秀人才,啧啧。”
张莫煦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的嘴角微微绷紧,下颌的线条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
这种简单的威胁手段,两位审讯员都已经用过。
真说出来,才会对他们不利。
“颜先生,”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我的家人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当然没有。”颜肖元收敛笑容,居高临下道:“按理来说,做事得有规矩。尤其是想做好管理,不该碰的,绝对不会碰。”
“但是规矩这种东西,你也知道,有时候得看人。配合的,什么都好说。不配合的,遇上我这种脾气不太好的,可不喜欢遵守那么多条条框框。”
颜肖元的脸色一点点的阴沉下来:“看着我,市议员大人,我没空陪你玩过家家,我们是战斗人员,懂吗?我只喜欢打,不喜欢讲道理,你不能指望我们期望你来配合!”
“我没有什么可配合的。”张莫煦说。
颜肖元挑了挑眉。
“没有?张议员,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吧?灵海会那位的高级成员可不是这么说的,他们的军火和诡器从你的地盘上过,你说你没什么可配合的?”
张莫煦抬起头,看着颜肖元。
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疲惫的坦然。
“颜先生,你说的这些,我确实不知道。我在珩启市干了八年,分管工商和税务。南港区的每一笔进出口贸易都要经过我的审批,每一条物流线路都要在我的文件上盖章。如果有人在南港区做走私,那是海关和巡安局的事。如果有人在南港区藏军火,那是国安和军队的事。我的职责是保证工商登记合规、税务缴纳及时…”
“行了行了。”
颜肖元打断他,摆了摆手,“这套话,你刚才跟那两个审讯员说了几遍了?他们听得耳朵都起茧了,我也没兴趣再听一遍。”
他走到办公桌侧面,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
椅子的位置离张莫煦很近,近到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桌角。
他侧过身,一只胳膊搭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嗒,嗒,嗒。
“张议员,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
“灵海会那个人已经全招了。你帮他们牵线,帮他们开路,帮他们把军火和诡器从东三区运到珩启市,再转到九席残党手里。这些事,每一件都有记录,每一件都有人证。你现在说不知道,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而我,最讨厌被人当猴耍,你不会喜欢我的手段的,还是说,你喜欢尝试一下颜家的古老的刑讯方式。”
“颜先生,”张莫煦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见过九席的人吗?”
颜肖元的手指停了一下:“没有。”
“我见过。他们知道我的事。每一件。每一张批文,每一条线路,每一个章。他们都知道。”
张莫煦平视着颜肖元的眼睛:“你们都是我惹不起的大人物,他们也是。如果我拒绝,那些东西就会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我的家人,我的工作,我的一切…”
“所以你选择帮他们。”颜肖元替他说完。
张莫煦没有否认。
颜肖元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轻响。
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半,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空。
“张议员,你的老婆和女儿现在应该还在睡觉。”
颜肖元转过身,声音中已经压抑着不耐的怒火:“你要不要打个电话,跟她们说一声早安?”
很长的沉默。
张莫煦的双手在桌面上微微收紧了。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想知道什么?”
颜肖元闷闷的坐下来,似乎对不能动手而惋惜:“还能是什么?灵海会在珩启市的据点。”
“南港区七号泊位再往南三公里,废弃船厂。”他说。
颜肖元摇了摇头。
“张议员,你这就没意思了。那个地方我们已经知道了。但你我都知道,那不是真正的据点。一个随时可以被端掉的破船厂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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