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弟子居住区,这段时间热闹得像炸了锅。
这间房里围着一堆人,那间房里也围着一堆人,甚至连屋外都三五成群地聚着,一个个交头接耳,嘀嘀咕咕,脸上的表情又是惊讶又是困惑。
这些人都是刚入风家不久的野修。
一天前,战争动员令一下,杂役大殿的钟声敲了九下,灭族之战的消息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把所有人都浇了个透心凉。
那几天,有人写遗书,有人托后事,有人借酒消愁,有人彻夜不眠。
许多人已经做好了把这条命“卖”给风家的准备——横竖都是一死,死在家里总比死在外面强。
卖给风家多少会有点回报。
可今天,消息突然变了。
战争动员令取消了。
不是推迟,是取消。
原本要出征的队伍解散了,发下来的符篆也都收回去了,连外事院门口那张征召榜都被人撕了下来。
这一下,杂役弟子们全懵了。
“好像是牛家那边认输了。”
一个瘦高个儿靠在门框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边嗑边说。
他消息灵通,平时大家都爱找他打听事儿。
“怎么可能?”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
“牛家那脾气,能认输?我听说啊,是家主突然修炼一种功法到了关键时刻,这才临时取消的。等家主功法大成,再跟牛家算账。”
“那就是还要和牛家开战?”
有人紧张地问。
“那当然。”
瘦高个儿把瓜子壳吐在地上,拍了拍手,
“待到家主功法大成,定会再起烽烟。你们等着瞧吧,这仗迟早要打。”
“切——”
角落里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不屑地哼了一声,
“你这是道听途说。我听到的可不一样——牛家联系了江家,可能还有刘家,三家联手施压,家主这才不得不停手。”
瘦高个儿不乐意了,转过身来瞪着那汉子:
“你这话比他的还假。牛家若是有了两家外援,他们不会打过来?还施压?直接就打上门了,还用得着施压?”
那汉子一点也不慌,慢悠悠地说:
“你这就不知道了,他们若是发兵,齐家就不可能同意。齐家,那可是二等家族。在齐家的地盘上三打一,你问过齐家了吗?”
瘦高个儿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一时又找不出话来。
各家私斗是默许的,但联合起来却是不允许的,二等家族也怕三等家族联手对抗自己。
旁边几个人听得直点头,觉得这话有道理。
也有人摇头,觉得还是说不通。
一时间,屋里屋外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越说越乱。
就在这些人议论纷纷、唾沫横飞的时候,远处走来一个年轻人。
这年轻人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块风家弟子的玉牌,步伐不紧不慢,脸上带着几分倨傲。
他是鹿晚的弟子——鹿晚鹿长老如今是杂役执事长老,专门管理所有杂役弟子的工作安排。
这弟子姓秦,单名一个“魁”字,入风家好多年了,算是正经的家族弟子,跟这些野修出身的杂役不一样。
他一路走来,看着这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唾沫星子乱飞的杂役们,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鄙视。
野修进来的就是不懂规矩。
私下议论家主?
这在各个家族都是大忌。
家主是什么人?
那是各个家族的天。
你们这些刚进来几天的杂役,家主的面你们见过吗?
就敢在这儿瞎嚼舌根?
你看见有几个贱民聚在一起议论皇帝的?
秦魁越听越气,脚步一拐,径直朝那堆人走过去。
“都聚着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冷得像冬天的风,
“再有人敢非议家主,一律逐出家族。”
这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围在一起的人顿时噤若寒蝉。
刚才还唾沫横飞、争得面红耳赤的那些人,此刻一个个闭上了嘴,有的低下头,有的往后退,有的讪讪地笑。
有几个人的脸色都白了——逐出家族?
他们好不容易才进了风家,要是被赶出去,又得回去当野修,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有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野修了。
野修的时候,爱说什么说什么,没人管你。
可现在是风家的弟子了,家族弟子怎么能非议家主呢?
那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家族有好处的,家族也是有规矩的。
瘦高个儿反应最快,赶紧抱拳赔笑:
“秦师兄说得对,我们也是一心盼着家族好,一时半会儿忘记了规矩。师兄大人大量,别跟咱们一般见识。”
“是啊是啊,”
旁边几个人也连忙附和,
“秦师兄莫怪,莫怪。”
秦风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板着脸:
“知道就好。下不为例。”
说完,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边走边扫视着周围那些聚在一起的杂役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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