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失踪案7-病人(1 / 1)

办公室的灯没开全,只有会客室那盏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照出一小片光圈。

助理把资料递过来的时候,低声说了句:“第一次来的,

不过因为病情属于您做的那个课题,所以约好了。”江淮点点头,

翻开简历。二十八岁,男性,自由职业者,主诉:幻听、幻想。

简历上贴着一张证件照,很普通的脸,没什么特征,眼睛看着镜头,不笑,也不严肃,就是看着。

江淮端起那杯还没加糖的咖啡,推门进去。

会客室不大,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两把转椅。那人背对着门坐着,

坐在靠窗的那把转椅上,椅子转来转去,不快,慢悠悠的,像在玩,

又像在想什么事情。

江淮把咖啡放在茶几上,拉过对面那把椅子坐下,翻开笔记本,抬头。

那人还在转,没回头,从椅背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头发有些长,遮住了耳朵。

江淮没有催他。他见过很多病人,什么样的都有。

有的紧张,有的沉默,有的滔滔不绝,有的像这个人一样,背对着他,

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等了一会儿,翻开了简历的第一页,铅笔在纸边划了一道浅浅的记号。

那人终于停下来了。

椅子不转了,面朝着窗户,背对着江淮,一动不动。

会客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只有远处走廊里偶尔传来的、模糊的脚步声。

“你是江医生?”那人开口了。声音不高,有些闷,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江淮放下笔,“我是。你怎么称呼?”

那人没有回答。椅子又开始转了,很慢,一点一点地转过来。先是肩膀,然后是侧脸,然后是正脸。

江淮看着那张脸,普通,没有特征,和照片上差不多。

可那双眼睛,江淮看了一眼,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说不上来,就是不对。

那人看着江淮,嘴角慢慢弯起来。不是笑,是那种——知道了什么、而你不知道他知道的那种态度。

“你比我想的年轻。”那人说。江淮没有接话,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那人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江淮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上,

落在那棵落光了叶子的梧桐树上,落在更远的、看不见的地方。

“我听见一些声音,”那人说,“不是从耳朵听见的,是从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指节敲了敲太阳穴,像敲一扇门。“有时候是有人在说话,有时候是有人在哭,有时候——”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重新落在江淮脸上。

“有时候是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江淮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继续写下去。“谁在喊你的名字?”他问,声音很平,和问任何一个病人一样。

那人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江淮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那人又笑了,还是那种嘴角弯起来的弧度,不深不浅。“你猜。”他说。

江淮抬起头,看着那人。那人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被什么点燃的亮,

是更深处的、像底下藏着什么东西的亮。

江淮合上笔记本,靠近椅背,咖啡在茶几上放着,热气已经散了大半,杯壁上凝着一圈细密的水珠。

“你第一次来,”江淮说,“可能不太了解我的工作方式。我需要你配合,才能帮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