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哥早！”三人纷纷打招呼。

顾晏清一一回应后，不客气的坐了下来，自己拿起饼就吃。

沈念安三人，一边吃一边低头看手里沈念给他们淘的小人书。

沈念乐坐到顾晏清旁边和他闲唠，沈念回来时见到的就是如此和谐的画面，也不知道沈念乐和顾晏清唠了什么，顾晏清眼晴红红的，看她的眼睛里似乎又多了些情绪。

秦一辰和蒋小台是三天后来的。

两人骑着自行车，到大队部。大队长去公社开会了不在，蒋小台就直接带着秦一辰去了铁花家。

铁花也没在家，就连铁花娘也没在家。两人打听一番才知道铁花在后山河边捡螺蛳，两人又骑着自行车朝着后山走去。

两人走到河边，发现一群孩子正在河里，不知道在捡什么。

其中一个女孩背上背着一个娃，也在低头在水里摸着什么。

沈念和顾晏清和叶娇娇等人站在河里，像是在抓鱼。

“铁花同志在吗？”蒋小台站在岸上喊了一嗓子。

河里的人齐刷刷抬头，看向两人，有人喊：“铁花，公安找你！”

铁花从水里爬上岸，走到秦一辰两人面前，裤腿湿了半截，水珠子往下滴：“公安同志，你们找我？”

“你爹的案子判了。”蒋小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递给铁花，“你爹和二赖娘，被判去大西北农场改造。”

铁花接过那张纸，她没读过书，这上面的字她不认识，但公安的话她听清楚了。

她开始解背带，想将背上的娃娃放下来，蒋小台怕她摔着那男娃，上前伸手从她背上将男娃抱下来。

孩子不认识他，“哇”地一声就哭出来，小手还乱抓。

铁花从蒋小台手里把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小孩子沉甸甸的，她却抱得很稳，一只手托着屁股，一只手扶着后背，轻轻摇晃着。

等孩子不哭了，铁花又将孩子塞还给蒋小台：“公安同志，麻烦你把这娃送去给那两人。谁生的娃谁养，这娃跟我家没关系。”

娃刚到蒋小台手里，又开始娃娃哭了起来，铁花转过身，没再看那孩子一眼，径直又下了河。

蒋小台抱着个哇哇哭的娃娃，手足无措，扭头看秦一辰。

秦一辰点了一下头，目光扫向河里的顾晏清时，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牵起了那个沈知青的手。

这人这是处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他这是在跟自己炫耀？

顾晏清和他对视了眼，秦一辰默默收回目光，他早就预料到的事，不稀奇一点也不稀奇。

铁胜爹和二赖娘被送去农场改造的事，一个下午就在大队传开了。

有人叹气，铁胜爹真可怜，还真被自己闺女送去劳改。也有骂铁花心真狠，真送自己爹去。

铁花娘吓得门都不敢出，就怕大队的人在她背后骂她。铁花依旧出门下河捡螺蛳，有小孩追着骂她，她也会躲起来哭，哭过之后她又继续干活。

她爹劳改去了，她娘在家躲着，妹妹们还小，她要是不挣工分，一家子迟早被饿死。

现在的日子很苦，但铁花不用担心自己随时会被卖掉了。

沈念看着抚了棒河水洗脸的铁花，走到她面前：“铁花。”

铁花闻声抬头看她：“沈、沈知青……”她扯了扯短了一截的袖子擦了擦脸。

沈念看着地那双手瘦得骨头节节分明，指甲盖发白，手背上青筋凸起，跟鸡爪子似的手。

想起了自己刚回到这个世界时，沈念安和沈念乐的样子，瘦小的比年龄还小上几岁。

“你明天来鸡场。”沈念说，“跟着春桃一起干活，不过工分可不多。”

铁花闻言，端着篮子的手抖了一下，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眼眶里一下子蓄满了泪。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挤不出来。然后她慢慢弯下膝盖，就要往下跪。

沈念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干嘛？”沈念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好好干活就行，用不着跪。”

铁花被她拽着，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没出声，就是掉眼泪，沈念也没继续说什么，拍拍她的肩就悄悄转身走了，给她一个人留空间。

第二天春桃去鸡场时，铁花已经等在鸡场门口了。

“铁花，你来了，昨天小念姐跟我说了，以后咱俩一块干活。你别怕，小念姐人好，活也不难，我教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有点红，声音不大，但说得顺溜，像是提前在心里练了好多遍。

铁花点了点头，跟在她后面进了鸡场。春桃带她捡鸡，好的放一筐，壳上有裂纹的挑出来单独放。

铁花学得快，春桃说一遍她就记住了，上手也快，捡鸡蛋的动作也轻和稳。春桃在旁边看着，心里头那点紧张也慢慢散了。

苏丁怡头两天还盯着铁花干活，怕她毛手毛脚弄坏了鸡蛋，看了两天就不看了，跟沈念说：“小念，铁花这姑娘干活可以啊。”

沈念笑笑，和顾晏清一起去供销社送蛋。

春桃是个认真的人，沈念让她带铁花，她就把自己会的东西一样一样教，不藏私不说谎，铁花做得好的她夸，做得不好的她说，铁花一句反驳都没有，春桃说啥听啥。

两人干完活，多出的来时间，春桃就看书，沈念鼓励她看的，说不上学了也不能把脑子荒废了。

赵迎娣心疼闺女，觉得春桃白天干活已经够累了，晚上还看书到半夜，怕她身体吃不消，再加上闺女已经高中毕业，哪还用得着再看书？

她还没来的及念叨，张三婶就先开了口：

“你说你这当娘的干啥，人孩子自己愿意多读书你管那么多干啥？你就让她多跟小念学学，小念那样的，才叫有本事，难道你想现在就给她找个婆家，让她去伺候人家一家老小？”

赵迎娣被怼的说不出话来，但她一向听张三婶的话，再加上她也不想这么早就给春桃找婆家。

想了一宿，第二天早上起来给春桃多煮了两个鸡蛋，让她补补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