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北玄将天元鼎收回体内,睁开眼。
三境初期远远不够。
他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
但刘显回去之后,赵家很快就会知道那口鼎是假的,到时候来的就不是三个三境中期的黑衣人了,可能是四个、五个,甚至赵天朔本人。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脑子里飞速运转。
唯一的办法,是让赵家不敢在县学范围内动手。
县学是朝廷设立的公学,背后站着府学,府学背后是朝廷。
赵家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公然在县学里杀人抢东西。
只要他待在县学里,赵家的人就拿他没办法。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他不可能一辈子躲在县学里。
必须要在这段时间里,把自己的实力提升到足以自保的水平。
至少三境巅峰,甚至四境。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钟声响起的时候,叶北玄已经站在演武场上了。
这次他没有练刀,而是盘腿坐在场中央,闭着眼睛,将心神沉入丹田。
他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来修炼,哪怕是清晨这半个时辰。
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液态灵气的河流比昨天又宽了一分。
天元鼎悬浮在河流上方,鼎身上的符文缓缓流转。
他引导灵气在体内运转了三个周天,才睁开眼。
晨雾中,一个人影从远处走来。
是沈青衣。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而是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系着一条暗红色的腰带,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凌厉了不少。
“你昨晚问我的那个问题,我想了一夜。”沈青衣道。
叶北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疑惑问:“什么问题?”
沈青衣走到近前,没有解释,而是淡淡道:“赵家当初为了一块地,把一家七口人活活烧死,甚至连下人都没有放过。”
叶北玄一愣,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皱眉道:“官府不管吗?”
“管了,但没有用。”沈青衣的声音平静,却露出一丝无奈。
“赵家花了两万两银子,把事情压了下去。”
“而那个被派去查案的官员,三个月后升了官,调离了府城。”
“最终,这件事情以意外结案。”
叶北玄沉默了片刻:“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当时就在府学。”沈青衣看着他。
“这件事在府城闹得很大,所有人都知道,但没有人敢在背地里议论。赵家的势力,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藏书楼的屋顶,背对着叶北玄。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吓你。我是想提醒你,你惹上了一个不该惹的人。赵家三公子那个人,睚眦必报。你抢了刘家的令牌,就等于打了赵家的脸。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叶北玄看着沈青衣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帮我?”
沈青衣沉默了很久,叶北玄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却见他忽然转身,一字一句:“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我还能站在这里,是因为我有一个好师父。但出了县学,我也会陷入危险。”
他说完这句便转身离开,只留下一道落寞的背影。
叶北玄站在原地,脑子里回荡着他刚才的话。
赵家三公子,烧死一家七口,花些银钱就可摆平。
沈青衣也被赵家盯上,还有一个让赵家忌惮的师父。
整理好信息。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膳堂走去。
早饭的时候,赵铁柱照例端着盘子过来坐在他对面,孙大友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他旁边,手里抓着一个馒头,机械地往嘴里塞。
“你怎么又没睡好?”叶北玄看向孙大友。
“不是没睡好,是根本没睡。”孙大友把馒头放下,揉了揉眼睛。
“昨晚我想了一宿,我觉得我应该学一门手艺。万一以后修炼不成,好歹能混口饭吃。”
赵铁柱看了他一眼:“你想学什么?”
“做菜。”孙大友说,“我爹开饭馆的,我从小在后厨长大,对烹饪还是略懂一二的。”
“我想在县学里开个小灶,偷偷卖饭给那些吃腻了膳堂的弟子,赚点零花钱。”
叶北玄和赵铁柱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孙大友见他们不接话,叹了口气,继续啃馒头。
上课时,叶北玄一边听一边记,心思却不在文课上。
他如果想对付赵家三公子,必然会触怒整个赵家。
赵家的产业遍布四县,药材、兵器、甚至还有私盐。
这样的家族,在府城经营了上百年,根深蒂固,盘根错节,不是他一个县学弟子能撼动的。
“叶玄,跟我来一趟。”
就在这时,周衡忽然找了过来。
叶北玄疑惑,但还是跟着周衡走出了膳堂。
周衡带着他穿过院子,走过甬道,来到县学深处一间偏僻的屋子前。
屋子不大,门窗紧闭,门口站着两个差役,看穿着不是县学的人,更像是县衙的。
周衡推开门,侧身让叶北玄进去。
屋子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齐知县,另一个是陆山长。
叶北玄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进去,朝两人拱了拱手。
“齐大人,陆山长。”
齐知县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陆山长拄着拐杖坐在旁边,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叶玄,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要问你。”
齐知县的声音低沉,严肃,“昨天上午,你在杏花村,是不是打伤了刘家的七八个人,还抢了刘显的一块令牌?”
叶北玄的心猛地一沉。
消息传得这么快,不到一天,齐知县就知道了。
“齐大人,是刘显带人闯进杏花村,打伤了村里的一个老人,还要搜我的家。”
“我出手是为了保护村民,那块令牌是我从刘显手里拿的,不是抢的。”
齐知县盯着他看了几息,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转向陆山长。
陆山长沉默了片刻,开口“叶玄,县学有县学的规矩。”
“你在县学外面做的事,县学管不着,但你打伤的是刘家的人,刘家是赵家的附庸。今天早上,赵家已经派人来县学问过了。”
叶北玄的手微微攥紧。
“赵家问您要什么?”
“要人。”陆山长看着他。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