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北玄神色一愣,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赵家竟然直接来县学要人。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没等他回过神,陆山长接着道:“我回了赵家四个字。”
叶北玄看向陆山长:“什么?”
“痴心妄想。”
听到此话,叶北玄的心猛地一震。
“你是县学的弟子,只要你一日是县学的人,县学就保你一日。”
陆山长面带笑意,每一个字宛若千斤砸进叶北玄的心里。
“赵家想在清河县的地盘上撒野,先问问我这把老骨头答不答应。”
齐知县在旁边点了点头,补充道:“我已经派人去府城递了文书,把这件事禀报了知府大人。”
“赵家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公然跟朝廷作对。你安心在县学里待着,赵家的人进不来。”
叶北玄心存感激,没想到县学会做到这一步。
他站起身,正要道谢,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齐知县的脸色一变,陆山长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周衡推门出去查看,不一会儿就退了回来,脸色铁青。
“山长,赵家的人来了。他们没进县学,但把县学的门口堵了。”
“领头的是个三境巅峰的武者,带了二十多个人,说要见叶玄。”
“什么?”陆山长和齐知县同时惊呼。
叶北玄脸色微沉,双手攥紧。
三境巅峰都来了。
赵家这次恐怕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叶玄,你不必惊慌,赵家还不敢在老夫的地方撒野。我与知县先去看看情况。”
陆山长拄着拐杖朝门口走去,齐知县跟在他身后。
叶北玄站在原地,看着陆山长和齐知县走出去,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此时此刻,县学大门。
二十多个赵家的人站在门口,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腰间挂着兵器。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国字脸,浓眉大眼,站在那里像一尊门神。
他双手抱胸,目光阴沉地盯着从里面走出来的陆山长。
“陆山长,我赵家不想跟县学过不去。”
那汉子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但那个叫叶玄的小子,抢了我赵家的令牌,打伤了我赵家的人。这件事,赵家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把那小子交出来,我立马带人走,绝不纠缠。”
陆山长站在门槛里面,拄着拐杖,看着那汉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县学不交人。你回去告诉赵天朔,叶玄是县学的弟子,他在县学一天,县学就保他一天。”
“赵家想在清河县的地盘上撒野,先过我这一关。”
汉子的脸色变了变,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踩在县学大门前的石阶上,靴底碾碎了石阶上的青苔。
“陆山长,我敬你是个长辈,才跟你好好说话。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齐知县站在陆山长身后,脸色铁青,厉声道:“放肆!本官在此,你胆敢口出狂言!”
那汉子看了齐知县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不屑:“齐大人,你一个七品知县,管得了我赵家的事?我劝你别蹚这趟浑水,免得乌纱帽不保。”
齐知县的脸涨得通红,正要发作,被陆山长伸手拦住了。
陆山长看着那汉子,忽然笑了。
“你叫赵虎,赵天朔的远房侄子,三境巅峰修为,在赵家当了十年护院。”
陆山长缓缓道来,似乎对汉子的身世了如指掌。
“你八岁的时候偷了邻居家的鸡,被人追着打了三条街。你十五岁的时候在赌场出千,被人砍了右手两根手指。你的左手刀法就是从那之后练的,因为右手废了。”
此话一出,赵虎的脸色猛然一变。
他没料到陆山长对他的经历竟然知晓得如此详细。
右手的手指一直是他心中的痛。
他下意识地把右手往袖子里缩了缩,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凶狠的表情。
“陆山长好雅兴,居然会调查我这么个无名小卒。”
“我不需要查你。”陆山长看着他,神色淡然,“清河县这地界上,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赵虎盯着陆山长看了几息,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陆山长,我再说一遍,把叶玄交出来。”
“赵家的耐心是有限的。你今日不交,明日呢?他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县学里。”
陆山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过身,朝县学里面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叶玄,你出来。”
叶北玄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一直在后面听着,听到陆山长叫他,大步走了出去。
赵虎的目光落在叶北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就你?”
叶北玄没有理他,走到陆山长面前站定。
“叶玄,赵家要人,县学保你。”
陆山长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但县学保你,是有条件的。”
叶北玄看着陆山长的眼睛:“什么条件?”
“年底的四县会试,帮县学拿第一。”
叶北玄愣了一下。
四县会试,代表清河县学出战,拿第一。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四县会试汇聚了四个县学最顶尖的弟子,其中不乏三境中期、甚至三境巅峰的高手。
他现在才三境初期,距离年底还有不到四个月,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提升到足以夺冠的水平,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他没有犹豫。
“好,我答应。”
陆山长点了点头,转过身,面向赵虎。
“人你看到了,他就在县学里。你想带走他……”
陆山长的声音忽然放大,大到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赵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咬牙道:“陆山长,县学是铁了心要与赵家作对?”
“我无意与赵家结仇,但若是赵家动我县学学子,作为山长,我有义务保护他们的安危。”
陆山长双手背在身后,浑浊的目光静静盯着赵虎。
赵虎听后气极而笑:“好,很好!记住你们今天说过的话,希望日后你们还能如此嚣张!我们走!”
说罢,他一挥手,带着那二十多个赵家的人,灰溜溜地退出了县学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