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北玄上楼换了身干净衣服,把匕首和短刀擦干净,放在枕边。
然后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调整好状态。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叶北玄被街上的嘈杂声吵醒了。
他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街上人来人往,比昨晚热闹了不少,到处都是穿着各色学袍的年轻人。
四个县学的弟子都聚集到了清源县城。
他下楼的时候,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算账,见他下来,笑着点了点头:“客官,您清河县学的人昨晚已经到了,住在东边的院里。要我带您过去吗?”
“不用,我自己去。”
叶北玄走出客栈,沿着街道往东走。
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一座气派的院子,门口挂着“清河县学”的牌子。
他走进去,院子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韩教习站在院子中央,正在给弟子们交代什么,赵铁柱坐在台阶上啃花生,方锦程站在廊下跟钱虎说着话。
看到叶北玄走进来,韩教习停下话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继续交代事情。
赵铁柱从台阶上跳下,大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叶北玄一眼,咧嘴笑道。
“你活着回来了。”
“路上遇到了点麻烦,不过好在都解决了。”叶北玄点了点头。
“对方什么实力?”赵铁柱好奇问。
“三个三境巅峰。”
此话一出,赵铁柱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盯着叶北玄看了几息,嘴巴张了张,又合上,最后只憋出三个字:“你一个人?”
叶北玄点点头。
“你是怎么做到的?”
叶北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朝韩教习走去。
赵铁柱站在原地,扔了一颗干果进嘴里,嚼了半天也嚼不出什么味来。
韩教习交代完事情,示意叶北玄跟他到一边说话。
两人走到院子角落里,韩教习面对叶北玄,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大路上遇到了赵家的人,两个三境巅峰,被我和另外两个教习拦下了。你那边呢?”
“三个三境巅峰。”叶北玄说。
“什么?赵家竟然如此阴险!”
韩教习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看着叶北玄,目光带着欣慰和后怕:“幸好你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不然我不知该怎么跟山长交代。”
“你受了伤没?”
“没有。”
韩教习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是怎么从三个三境巅峰手里活下来的,只是说了一句:“四县会试的规矩,你都知道了吧?”
叶北玄点头嗯了一声。
来之前,陆山长已经把会试的规矩跟他讲过了。
四县会试和县试的规则差不多,分三天进行,第一天文试,第二天武试初赛,第三天武试决赛。
文试考经史子集和阵法符文辩论,武试是擂台赛,抽签对阵,单败淘汰。
韩教习说,“武试你要小心两个人。”
“一个是清丰县学的孟山河,三境巅峰,去年会试的第三名。一个是清源县学的萧月,也是三境巅峰,去年会试的第二名。”
“至于清平县学,去年会试的第一名已经去府学了,今年没有特别强的对手。”
“我知道了。”叶北玄将这两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还有一件事。”
韩教习又折返回来,压低声音道,“方锦程那边,我会盯着。但他背后是方家,我动不了他。你在擂台上遇到他的时候,自己小心。”
叶北玄神色一动,点了点头。
韩教习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很快,四个县学的弟子在清源县学的演武场上集合,以抽签来决定明天文试的座次和后天武试的对阵。
演武场上人山人海,四个县学的弟子加起来将近两百人。
叶北玄站在清河县学的队伍里,目光扫过人群,在寻找韩教习说的那两个人。
孟山河很好认,清丰县学的队伍最前面站着一个铁塔般的汉子,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站在那里像一座山,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压迫性的气息。
三境巅峰,而且不是普通的三境巅峰,叶北玄能感觉到他体内的灵气十分浑厚。
而萧月站在清源县学的队伍最前面,是一个女子,二十出头,身材高挑,面容清冷。
穿着一身白色的学袍,长发用一根玉簪束着,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叶北玄在看她的时候,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叶北玄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萧月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移开了视线。
抽签的结果很快出来了。
叶北玄的武试首轮对手是清平县学的一个弟子,二境后期,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威胁。
方锦程的对手是清丰县学的一个三境初期弟子,也不算强。
沈青衣的对手更强一些,清源县学的一个三境中期弟子,但以沈青衣三境巅峰的实力,应该不难过关。
抽签结束后,叶北玄正要离开,一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方锦程。
方锦程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负手站在叶北玄面前,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但眼里没有任何笑意。
“叶玄,恭喜你活着到了清源县。”
“我听说你在小路上遇到了赵家的人,三个三境巅峰。你能活着到这里,确实不容易。”
叶北玄看着他,没有说话。
方锦程走近一步,咧嘴笑道:“但会试就不一样了,里面一半都是我方家的人。”
叶北玄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方师兄,你这是在威胁我?”
方锦程咧嘴一笑,但叶北玄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冰冷的杀意。
“不是威胁,是提醒。”方锦程甩下这句,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傍晚,叶北玄坐在客栈的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
街上人来人往,灯火通明,县学的弟子们在街上穿梭。
有人大声说笑,有人在讨论明天的会试,还有些人则围着书阁,为明日临时抱佛脚。
一切看起来都稀松平常,但叶北玄明白,文试不过走个过场,真正的战斗在后面。
收回目光,从怀里掏出那本册子。
他已经把上面的阵法练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
但面对孟山河和萧月那样的对手,他也不知道这个阵法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