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清源县的夜在灯火中慢慢沉静下来。
翌日清晨。
钟声在清源县学上空响起,浑厚悠远,传遍了整座县城。
叶北玄出门时,街上已经有不少人。
四个县学的弟子们穿着各色学袍,朝清源县学的方向涌去,像四条不同颜色的长蛇,交错、纠缠。
他混在人群中,一边走一边吃包子,肉馅的,很香。
清源县学的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叶北玄在公告栏上找到了自己的座次。
丙字十一号,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他走进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笔墨摆好,等着开考。
考场很大,能容纳三百人同时考试,此刻已经坐了大半。
四个县学的弟子混坐在一起,青袍、蓝袍、白袍、黑袍交错分布。
叶北玄的目光扫过人群,沈青衣,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正在闭目养神。
赵铁柱,坐在最后一排,面前摆着笔墨,但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而方锦程,则坐在最前面一排正中央,腰背挺直,始终带着微笑,显得胸有成竹。
他也看到了孟山河和萧月。
孟山河坐在角落里,清源县学专门给他换了一把宽大的太师椅,坐在那十分扎眼。
萧月坐在第一排最左边,她桌上只摆了一支笔、一块砚台,十分干净。
辰时正,一声锣响。
四县的会试,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
时辰一到,便有人将试题发了下来。
文试的内容和平日里所学大相径庭。
叶北玄简单扫了一眼,便提笔开始答题。
整个会试考场安静如蝇,只有笔锋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一个时辰后,当叶北玄提笔写下最后一道题。
他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阵法者,非纸上之图也,乃杀伐之器也。”
从阵法的基本原理讲起,讲到符文的选择与排列,讲到灵气路径的优化。
然后结合自己在实战中的经验,分析了阵法在进攻、防御、辅助三种场景下的不同应用。
“阵法之道,无穷无尽。今日之所学,不过沧海一粟。然若能融会贯通,举一反三,则一粟亦可敌沧海。”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检查了一遍试卷,确认没有错别字、没有涂改、没有犯忌讳的地方,才把试卷折好,举起了手。
差役走过来,收走了他的试卷。
叶北玄走出考场,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叶玄。”
听见有人叫自己,他转过头看去。
就见沈青衣从考场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平静。
“考得怎么样?”沈青衣问。
“还行。”叶北玄淡淡回应,“你呢?”
沈青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了一句:“武试的时候,小心方锦程。我察觉到,今天在考场他一直在看你。”
叶北玄的眉头皱了一下。
方锦程在考场上看他?
他又不是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看他做什么?
难不成方锦程有那种癖好……
叶北玄顿时打了个激灵,一股恶感涌了上来。
“文试结束,许多人都在为武试做准备,要不要去演武场看看?”
沈青衣并不知道叶北玄在想什么,随即提议道。
“嗯,去看看也好,说不定能提前知晓对手的底牌。”叶北玄点了点头,二人随即走了过去。
当他们到演武场时,有人已经在练武了。
是一个白袍女子,身法极快,在演武场上穿梭如飞,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道银白色的光弧,将周围的空气切割得嘶嘶作响。
每一剑刺出,剑尖都精准地停在木桩的同一个点上,分毫不差。
萧月。
叶北玄站在场边,看着萧月练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萧月的剑法跟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她的剑并非常规的砍、劈、削,而是主用刺。
每一剑都是刺,快、准、狠,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
这种剑法,虽然单一,但一旦出手,就是必杀。
萧月练完一套剑法,收剑站定,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叶北玄身上。
只不过,她仅仅扫了一眼,便不再理会,拿起搭在兵器架上的外衣,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青衣站在叶北玄旁边,看着萧月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她的剑,你挡不住。”
叶北玄没有回应。
他知道沈青衣说的是实话,以他现在的实力,确实挡不住萧月的剑。
三境巅峰,剑法精妙,出手就是杀招,这样的对手,他从来没有遇到过。
在演武场停留了半晌,发现都是些无法争夺魁首的弟子,叶北玄顿时失去了探查的心思。
两人走出清源县学,街上许多卖小吃的摊贩。
叶北玄买了两个烧饼,一个自己吃,一个递给沈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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