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为何(1 / 1)

武曌霍然起身,凤目圆睁,

往日里深藏不露的威严此刻尽数化作雷霆震怒,

周身气压陡沉,殿内近侍宫人尽数匍匐在地:

“神皇息怒!”

自是无法息怒,

武曌声线拔高,却不尖厉,

反倒带着寒冽:

“朕待他们不薄,

高官厚禄,荣宠加身,

原以为他们能与朕同心同德,共扶新朝——”

话音陡然一沉,杀意翻涌:

“谁知个个明面上俯首称臣,暗地里勾连结党,

就等着狠狠给朕一刀,

掀翻朕的江山,毁了朕的大业!”

她抬手一指那堆供状,

眸中怒火与寒戾交织:

“张光辅、魏元忠、张楚金、郭正一……

哪一个不是朕亲手拔擢、委以重任的重臣?

如今倒好,人人都在谋逆,人人都想取朕而代之!”

武曌胸口起伏,怒意几乎要冲破的沉稳,

可越是震怒,她眼底越是冷得骇人:

“他们以为,朕年齿渐长,便可欺辱?

便该退位让贤?

以为勾结一处,便能动摇朕的根基!”

她一拍御案:

“痴心妄想!

朕今日能坐在这里,

便容不得任何人在朕的天下兴风作浪!

谋逆者,祸国者,通敌卖主者——

一个都别想活!”

她不再犹豫,不再迟疑,不再有半分心软。

帝王之路,本就容不得半分仁善。

挡路者,死。

有异心者,死。

胆敢谋逆造反、动摇她江山者,死!

武曌提笔,朱红御笔,在奏折之上,重重落下一字。

斩。

八月初四,

一道冰冷的神皇旨意,传遍朝野。

除了徐敬真张嗣明,

还有张光辅,魏元忠、张楚金、郭正一、元万顷等一众所谓“谋逆同党”,一并问斩。

一日之间,数十位朝中重臣,

就要人头落地,血染洛阳。

昔日朝堂之上的股肱之臣,转眼间,

就要成为刀下亡魂。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举世哗然。

满朝文武,人人自危,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往日里争论不休的大殿,

如今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文武百官,站在丹陛之下,

噤若寒蝉。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打入诏狱的,

会不会是自己。

谁也不知道,哪一天,

自己就会被莫名其妙地扣上一顶谋逆的罪名,

家破人亡,身首异处。

周兴执掌诏狱,权势滔天,手段狠厉。

一旦与谋逆沾上边,

一旦被打入他掌管的诏狱,

便再也不可能活着出来。

屈打成招,已是定局。

身死族灭,便是下场。

人人自危,人人自保。

无人敢言,无人敢谏。

李旦得知消息,惊慌失措,

他性情温和,仁厚善良,

不似武曌那般杀伐果断。

他见不得忠臣惨死,

更见不得这朝堂之上,血流成河,人人自危。

张光辅、魏元忠等人,皆是朝中栋梁,于社稷有功,于百姓有恩。

即便真有过错,也该细细核查,

秉公处置,

神皇怎能仅凭一纸屈打成招的供状,

便一日之间,尽数斩杀?

这太过暴戾,太过残忍,太过草菅人命。

在李旦心中,

那个曾经疼爱他、教导他的母亲,

似乎在一点点变得陌生。

变得冷酷,变得嗜血,变得为了皇权,

可以不顾一切,可以牺牲一切。

他心中,隐隐生出不安不解,

甚至还有不敢直面的畏惧。

他觉得,母亲如今杀心太重,

手段太过狠辣,已然是乱杀无辜。

可他又不敢。

不敢指责,不敢怒斥,不敢直言进谏。

那是他的亲生母亲,

也是如今整个大唐手握生杀大权的神皇。

可若连他这个亲生儿子都缄口不言、不敢强谏,

这普天之下,便再无一人敢在神皇面前说一句真话!

念及此处,他脑中骤然一醒——还有太平!

唯有太平,尚能在母亲面前说得上话!

李旦声色俱厉,厉声对刘氏吩咐:

“皇后,你亲自去请太平公主速至御书房!”

刘氏见他如此急切,温声提醒:

“皇上,公主尚在月子之中,

身子虚弱,这……怕是不妥啊!”

刑场刀落就在顷刻,

迟一分便是一条性命,血流满地再难挽回!

李旦心头如焚,再无半分迟疑,

厉声断喝:

“朕叫你去!立刻!”

刘氏浑身一震,再不敢多劝半句,

“臣妾遵旨!”

李旦则整理衣冠,急匆匆求见武曌。

御书房内。

武曌亦无心批阅奏折,只闭目静坐,

心头翻涌着今日那些即将永诀的臣子身影。

闻报李旦求见,她缓缓抬眸,眼底掠过难辨的复杂情绪。

她自然知道李旦的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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