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拔剑(1 / 1)

薛讷眉峰微蹙,声含威棱:

“阁下既知天威,当知万国归心,

劝进表者,非是强求,

乃顺天命、固邦交之举。

只要倭国奉表,厚赏立至,

安东水师亦保海路无虞,商旅通行。

若执意推搪——”

太政大臣连忙长揖,姿态谦卑入骨,言辞却滴水不漏:

“大将军明鉴。

然此事关乎国本,臣下无权专断。

我主新登大宝,

《飞鸟净御原令》初颁,

国内豪族、氏姓、伴造诸势力待抚,

户籍、班田待整。

仓促上表,恐贵族离心,邦内动荡,反是对大周不敬。

还望天使宽限,容臣驰奏天皇,廷议再三,再报大唐。”

郭务悰冷笑,目光如刀:

“神皇严旨,九月初九之前,万国表至。

期限迫近,何宽限之有?

我大周西有娄师德镇西域,北有阎知微压突厥契丹,

雄师百万,非无威可扬。

此来是宣恩,非议价!”

太政大臣惶恐伏身,语调颤栗,却依旧推诿:

“天使息怒!

我国僻处海东,海路险远,

中原变局传至迟滞,贵族多有疑虑,非敢逆天威。

大唐天威,倭国敬畏如神,绝不敢敌;

然劝进称藩,事关国体,臣实不能妄决。

两国不如永结友邦,我国愿遣留学生、学问僧入唐,

习典章、学百工,互通有无,各守疆界,岂不美哉?”

不拒绝、不答应、只敷衍:

一边敬天威,一边求平等;

一边要周之利,一边不臣周之礼。

郭务悰已知晓:倭国无诚意:

“既知天威如神,便该俯首称臣、上表归藩,何谈妄决?

遣僧求学、互通有无,本是藩属分内之礼,

尔却拿来搪塞劝进,分明是心怀二志、首鼠两端!”

薛讷按剑怒喝,声震殿宇:

“竖子巧言!

僻远迟滞,岂是推诿之辞?

大周天朝抚御四夷,威加四海,

尔倭国蕞尔小邦,偏居海东,

竟敢以友邦平等自居,妄图不奉正朔、不行藩礼?”

太政大臣垂眸轻笑,语气温软却藏锋芒:

“天使息怒。倭国远隔沧溟,舟行艰险,

朝贡之仪偶有迟误,绝非敢慢天朝。

我邦素仰大唐圣德,

心向教化,只恐山海阻隔,

礼数不周反获罪愆,并非欲与上国平列。

所谓‘不臣’,实是流言误听;

若论‘利’,我邦所求不过通商互市、安境保民,并未有半分僭越之心,

还望天使明察,

莫因边鄙小邦礼数粗疏,

便断了两国永世交好之途。”

薛讷闻言怒极反笑,按剑上前一步,

目光如刀直刺高市皇子:

“巧舌如簧!山海阻隔便是无礼之由?

我大周待四夷,向来恩威并施,顺者抚之,逆者威之。

尔等一面贪图天朝恩泽、市舶之利,一面妄自尊大、阴怀二心,

既不奉正朔,又不行藩礼,还敢在此巧言粉饰?

今日若不俯首称臣,恪守藩邦本分,

休怪本将剑下无情,教尔等知晓,触怒天威的下场!”

太政大臣面上笑意不减,微微躬身,

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更是恭顺绵软,

只字不提主动劝进,却句句占着情理:

“大将军神威凛凛,臣闻之胆寒,岂敢有半分不敬之心?

大唐正革故鼎新,威德布于四海,天下方定,四夷宾服。

我国僻居海外,兵微将寡,百姓羸弱,

怎敢与天朝上国抗衡?

只是臣斗胆进言:

天朝初定,当以安内抚远为要,

若因臣等鄙陋小邦轻动干戈,

徒耗国力,反让四方蛮夷窥伺间隙。

臣并非敢不行藩礼,

实是国中俗仪与上国略有差异,

唯恐仓促行礼反显亵渎。

既蒙二位天使亲临,

臣自当好生款待,凡天朝所需,

市易贡奉无有不允,只求两国永结盟好,不致兵戎相见。

臣一片赤诚,天地可鉴,还望大将军与天使明鉴。”

薛讷已是按捺不住满腔怒意,

剑鞘重重顿在地上,金石之声震得殿内众人皆是一凛,厉声斥道:

“今日若不奉诏称藩上表劝进神皇登基,便是抗逆天朝!

某麾下铁骑,踏浪可渡沧海,挥剑可平倭疆,

届时兵临城下,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休再以虚言欺瞒天使,否则休怪某剑下无情!”

话音未落,殿内霎时一片死寂。

两侧侍立的倭国众臣尽数变了脸色,

个个垂首屏息,指尖微微颤抖,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惊惧——

大唐铁骑横扫天下的威名早已传遍海东,

他们深知这位大唐将军所言绝非虚言,

若是真惹得天朝震怒,万千战船渡海而来,

倭国这弹丸之地根本无力抵挡。

殿中原本轻舒广袖、缓步起舞的舞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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