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的皮子卖了三千块,王谦把钱交给杜小荷存着。杜小荷把钱锁进柜子里,钥匙贴身藏着,连王小山都不让碰。王小山好奇,趴在柜子前面看,杜小荷把他拉起来,说:“别动,这是给你妹妹攒的嫁妆。”
王小山说:“俺也有份不?”
杜小荷笑了:“有,都有。”
狼群打完了,巴图他们回了北边的林子,王谦在家里待了几天,又坐不住了。这天早上,他正在院子里磨刀,老葛来了。
“谦儿,”老葛说,“北边那片林子里,有猞猁。”
王谦放下磨刀石,问:“多大?”
老葛说:“不小。上回进山,我看见脚印了,比猫的大多了。”
猞猁皮值钱,比狼皮还贵。王谦来了兴致,说:“打不打?”
老葛说:“打。那东西精得很,不好打。得好好准备。”
王谦说:“行。什么时候去?”
老葛说:“明天一早。”
第二天天没亮,王谦就起来了。杜小荷还在睡,王小月躺在旁边,小脸红扑扑的。他没吵醒她们,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背上猎枪,出了门。
老葛已经在屯口等着了,他的鹰站在架子上,歪着头。黑皮也来了,扛着枪,哈欠连天。大牛二牛、栓柱、二愣子,还有几个年轻后生,一共十来个人,加上八条猎狗。
老葛走在前面,王谦跟在后面,黑皮走最后。走了大半天,进了北边那片林子。林子很深,树冠遮天蔽日,里面黑洞洞的。老葛走得很慢,很仔细,每一棵树、每一丛灌木都要看一遍。
走了半个多时辰,他突然停下来,蹲在地上,用手指轻轻拨开落叶。落叶底下是一串脚印,比猫的大得多,爪子尖尖的。
老葛说:“猞猁。昨晚刚过去。”
黑皮凑过来看,问:“葛叔,您咋知道是猞猁?”
老葛指着脚印说:“你看,这脚印比狗的小,比猫的大,爪子尖尖的,是猞猁。猫科动物的脚印,跟犬科不一样。犬科的脚印是椭圆形的,猫科的是圆形的。”
黑皮蹲下来仔细看,点点头,说:“还真是。”
老葛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说:“走。”
队伍顺着脚印往林子深处走。又走了半个多时辰,前面是一片石砬子,石头层层叠叠的,像一堵墙。石砬子下面有一个洞,黑洞洞的,看不清深浅。
老葛停下来,说:“在里面。”
王谦说:“怎么打?”
老葛说:“用狗。把狗放进去,把它赶出来。”
他们把猎狗放进去。狗们狂吠着冲进洞里,里面传来一阵骚动,然后是尖锐的叫声,像猫叫,但比猫叫粗厉得多。
“出来了!”老葛喊。
一只灰黄色的东西从洞里窜出来,快得像一道闪电。它比猫大得多,耳朵尖上竖着一撮黑毛,尾巴短短的,四肢粗壮有力。它窜出来的时候,正好从黑皮身边掠过,黑皮吓了一跳,枪都差点掉了。
猞猁窜上一棵大树,趴在树枝上,低头看着下面的人。它的眼睛是黄绿色的,闪着光,嘴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老葛说:“别开枪。打死了皮子就破了。”
王谦把枪放下,从背上取下弓箭——这是巴图送他的,他一直没用过。他搭上箭,瞄着猞猁。猞猁在树枝上蹲着,一动不动,眼睛盯着他。
“嗖——”
箭射出去了,擦着猞猁的耳朵飞过去,钉在树干上。猞猁吓了一跳,从树上跳下来,往林子里跑。猎狗们追上去,狂吠着。
王谦又搭了一支箭,追了几步,瞄着猞猁的背影。猞猁跑得快,在树丛间左闪右躲,但雪太深,跑不快。它跑到一棵大树后面,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嗖——”
这回射中了。箭钉在猞猁的脖子上,它惨叫一声,倒在雪地里,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众人围过去。黑皮把猞猁拎起来,掂了掂,说:“不小,得有二十来斤。”
老葛蹲下来,摸了摸猞猁的皮毛,说:“好皮子。灰黄色的,毛又密又软,拿到县里,能卖好价钱。”
王谦把箭拔出来,在雪地里擦了擦,插回箭壶里。这是他第一次用弓箭打猎,手还有点抖。
黑皮说:“谦哥,你这箭法,跟鄂伦春人学的?”
王谦说:“跟巴图学的。就学了几天的功夫,还差得远。”
老葛说:“不错了。第一回就用箭打着猞猁,不容易。”
接下来的活儿,是剥皮。猞猁的皮比狼皮薄,得小心,不能割破了。老葛是行家,拿着猎刀,从猞猁的肚子开始,一刀一刀地往下划。他干得很仔细,每一刀都不深不浅,刚好划开皮肉,不伤皮毛。
黑皮在旁边帮忙,把皮子往下扒。皮子薄,扒起来比狼皮省劲,但也得小心。老葛说:“慢点,别撕破了。”
黑皮放慢了速度,一点一点地扒。
忙了半个多时辰,皮子终于扒下来了。整张皮子完好无损,灰黄色的毛在阳光下泛着光。老葛把皮子卷起来,递给王谦:“拿回去,鞣一鞣,能卖个好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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