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雪地潜伏(1 / 1)

猞猁皮鞣好了,杜小荷把它收在柜子里,说要留着冬天做围脖。王谦说做就做呗,她说不急,等天冷了再说。王谦知道她是舍不得,也没再劝。

狼打完了,猞猁也打完了,可王谦心里还惦记着一件事——老葛说,北边那片林子里还有猞猁,不止一只。那天看见的脚印,有大有小,至少是两三只。

这天早上,王谦去找老葛。老葛正在院子里喂鹰,看到他来,把手里的一块肉扔给鹰,说:“谦儿,又想进山了?”

王谦说:“葛叔,上回那只猞猁,是母的。”

老葛点点头,说:“是。我看过了,是母的。还在喂奶。”

王谦说:“那小的还在洞里?”

老葛说:“在。母的打掉了,小的活不了几天。”

王谦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咱得去把小的找着。”

老葛看着他,说:“你想养?”

王谦说:“养不活。太小了,没断奶。找着了,给林业站送去,他们有办法。”

老葛点点头,说:“行。明天去。”

第二天天没亮,王谦就起来了。这回他没带那么多人,只叫了老葛和黑皮。三个人,三条狗,轻装上路。白狐跑在前面,兴奋地东嗅西嗅。

走了大半天,又到了那片石砬子。洞口还是那个洞,黑洞洞的,看不清深浅。老葛蹲在洞口看了看,说:“小的在里面。”

王谦说:“怎么弄出来?”

老葛说:“用狗。把狗放进去,把它们赶出来。”

他们把猎狗放进去。狗在洞里叫了几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细细的叫声,像小猫叫。不一会儿,两只小猞猁从洞里钻出来,比猫大不了多少,毛茸茸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它们站在洞口,东张西望,发出细细的叫声。

黑皮说:“就两只?”

老葛说:“就两只。母的奶水不够,只养活了两只。”

王谦蹲下来,把两只小猞猁捧起来。它们在他手心里拱来拱去,叫个不停,大概是饿了。他用手摸了摸它们的毛,软乎乎的,还带着奶腥味。

黑皮凑过来看,说:“谦哥,真可爱。”

王谦说:“可爱是可爱,养不活。”

他用布把两只小猞猁包好,揣在怀里。小家伙们在他怀里拱了一会儿,渐渐安静下来,睡着了。

老葛说:“走,回去。早点送到林业站,兴许还能救活。”

回到屯子,天已经黑了。王谦没回家,直接去了合作社,给县林业站打了个电话。林业站的人说,他们有办法养,让他明天送来。

晚上,王谦把两只小猞猁放在炕上。杜小荷看着它们,说:“真可怜。这么小就没了娘。”

王谦说:“明天送到林业站去。”

杜小荷说:“不能养吗?”

王谦说:“养不活。还没断奶,得喝奶。咱哪有奶给它喝?”

杜小荷说:“羊奶行不?”

王谦愣了一下,说:“行是行,但咱也没有奶羊啊。”

杜小荷说:“隔壁老王家有。他家的羊刚下了崽,有奶。”

王谦想了想,说:“那试试?”

杜小荷去老王家借了羊奶,用布蘸了,塞到小猞猁嘴里。小家伙们吧唧吧唧地吸起来,吸了一会儿,不叫了,蜷成一团睡着了。

杜小荷看着它们,笑了:“能养活。”

王谦说:“养活是养活,但不能养在家里。这东西长大了是野兽,会伤人的。”

杜小荷说:“那也不能扔了啊。”

王谦说:“不扔。养大了,送到山里放生。”

杜小荷点点头。

两只小猞猁在王家住下了。杜小荷每天用羊奶喂它们,用布蘸了塞到嘴里,它们吸得吧唧吧唧的。王小山也来帮忙,蹲在旁边看着,小手摸摸它们的毛,说:“娘,它们真软。”

杜小荷说:“别摸,它们还小,会生病的。”

王小山缩回手,但还是蹲在旁边看。

小猞猁长得很快。半个月后,眼睛全睁开了,黄绿色的,亮晶晶的。它们开始在炕上爬,爬得歪歪扭扭的,经常摔跟头。王小山跟在后头,怕它们摔着,用手护着。

一个月后,它们会跑了。满院子跑,追着白狐玩。白狐被追得满院子跑,最后跳到王谦怀里才躲过去。王谦把白狐放下来,说:“你一个大狗,还怕两个小家伙?”

白狐委屈地叫了一声,躲到杜小荷脚后头。

两个月后,小猞猁长到半大了,比猫大了一圈,耳朵上那撮黑毛也长出来了。它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鸡撵狗,把老母鸡吓得满院子飞。王母来串门,看见它们,吓了一跳:“这是啥?”

王谦说:“猞猁。打猎捡的,养大了放生。”

王母说:“这东西能养?不伤人?”

王谦说:“现在还小,不伤人。大了就送到山里去。”

王母摇摇头,说:“你们年轻人,啥都敢养。”

杜小荷在旁边笑。

秋天来了,山上的树叶黄了。两只猞猁已经长到半大狗那么大了,毛色灰黄相间,耳朵上那撮黑毛格外显眼。它们在院子里待不住了,老是往院墙外面跑。王谦知道,该送它们走了。

那天早上,王谦把两只猞猁装进笼子里,背在肩上。杜小荷站在门口,看着他,没说话。王小山跑过来,拉着王谦的衣角,说:“爹,你要把它们送走?”

王谦说:“嗯。它们长大了,该回山里了。”

王小山眼眶红了,说:“俺舍不得。”

王谦蹲下来,摸摸他的头,说:“它们是山里的东西,就该回山里。往后你长大了,进山打猎,还能碰上它们。”

王小山点点头,眼泪掉下来了。

王谦背着笼子,往山里走。白狐跟在他脚边,不时回头看看。走了大半天,到了一处林子边上。他把笼子打开,两只猞猁钻出来,站在雪地上,东张西望了一会儿,然后朝林子里跑去。跑到林子边上,它们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又跑了。

王谦站在林子边上,望着它们远去的方向。白狐蹲在他脚边,也望着远方。

他转过身,说:“走,回家。”